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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分流安置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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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327章 分流安置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8

流民像水一样涌进来,三道收容站不到十天就塞满了。窝棚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人挨着人,脚碰着脚,翻身都难。铁娃来报信的时候,古时月正在正屋里看成公英的粮账。他听完铁娃的话,放下竹简,对成公英说了一句:“分流。不能让他们挤在一起,挤久了会出事。”成公英点头。

分流的标准是成公英和姜冏一起定的。按年龄和体力分三条轨。第一轨,青壮。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没有残疾、没有重病的,编入安民营。这些人有力气,能干重活。修路、挖渠、开荒、烧炭,什么都能干。按工分粮,干一天领一天,不白养。第二轨,有手艺的。铁匠、木工、织布、制陶、识药,不管年龄大小,只要有一技之长,由成公英的技能册逐一登记,对口分配到军器坊和各作坊。老丁头缺人手,铁匠铺正需要人;老赵的木工班也在扩招;王媪的被服组要会织布的妇人;传习所要认药的学徒。各取所需,人尽其用。第三轨,老弱妇孺。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十五岁以下的孩子、怀孕和哺乳的妇人、有残疾不能干重活的,由沐朝歌的卫生员负责日常诊治和防疫隔离。这些人干不了重活,但不能不管。妇人和未满十岁的孩子每日多领一碗稀粥——不是因为他们干得多,是因为他们要奶孩子,要长身体。

成公英在驿丞例会上把分流的标准讲了一遍。铁柱、老张、小李三个人坐在下面,手里拿着竹简,低头记。成公英讲完了,放下炭笔,看着他们。

“多出来的每一碗粥,都是老丁头他们在军器坊多赶一个时辰换来的。量入为出,不能让一个人撑死,也不能让一个人饿死。”

铁柱抬起头。“成先生,青壮按工分粮,干多得多,干少得少。但有些人干活偷懒,怎么算?”

成公英说。“定定额。每人每天完成多少活,才能领全份口粮。超额完成的,加口粮。完不成的,减。连续完不成的,逐出安民营。”

铁柱在竹简上记下了。

分流的第一天,獂道站的院子里排起了长队。流民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到登记点前,姜冏坐在桌案后面,问他们年龄、籍贯、技能。年轻的、壮实的,编入安民营。有手艺的,单独登记,技能册上一笔一笔地记。老弱的,分到另一边,由卫生员检查身体状况。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黑瘦,但肩膀宽,腰板直。姜冏问他。“会什么?”汉子说。“种地。”姜冏说。“种地的去安民营,开荒。”汉子又问。“有粮吃吗?”姜冏说。“干一天,领一天粮。干得多,领得多。”汉子点了点头,跟着铁娃走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驼背,手上有老茧。姜冏问她。“会什么?”老妇人说。“会织布。”姜冏在技能册上记了一笔,让铁兰带她去王媪那里报到。老妇人走的时候,回头问了一句。“俺闺女能跟俺一起吗?她才九岁。”姜冏看了看那个孩子,瘦得像一根柴火棍,眼睛很大。“孩子去妇孺区,每日多领一碗粥。”老妇人跪下来磕了个头,姜冏扶起她,没有说话。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瘸了一条腿,拄着木棍。姜冏问他。“腿怎么伤的?”年轻人低下头。“打仗伤的。俺是马腾的兵,长平观败了,跑散了。”姜冏沉默了片刻。“会什么?”年轻人说。“会养马。”姜冏在技能册上记了一笔,让人带他去马厩找张绣。年轻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将军,你们不杀俘虏?”姜冏说。“这里没有俘虏。只有活人。”

安民营的劳动队拉了出去。青壮们扛着锄头、挑着扁担,跟着老铁去开荒。地是荒地,草比人高,土硬得像石头。老铁蹲在地头,用手扒开草丛,抓了一把土,在手心里攥了攥。

“这块地,荒了三年了。草烂在地里,就是最好的肥。开出来,明年种黍子,能收不少。”

一个年轻人问。“老铁,开荒有粮吃吗?”

老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有。干一天,领一天粮。干得多,领得多。不白干。”

青壮们抡起锄头,开始干。土很硬,一锄头下去,只刨出一个浅坑。没有人喊累,没有人偷懒。他们都是从关中逃出来的,饿过,怕过,知道粮食来之不易。

老丁头的军器坊来了三个新铁匠。都是从关中逃来的,以前在长安的铁匠铺干过。老丁头让他们试了试手艺,一个打锄头,一个打镰刀,一个打菜刀。打出来的东西有模有样,虽然不如老丁头的精细,但能用。老丁头把他们留下了,每人带一个徒弟。

老赵的木工班来了四个木匠,都是关中各县的手艺人。老赵让他们做水车的零件,有人刨木料,有人凿榫眼,有人组装。老赵站在旁边看,不时指点几句。他对成公英说了一句。“这批人手艺不赖,可惜关中留不住人。”

成公英说。“不是关中留不住人,是李傕不让人活。”

王媪的被服组来了十几个妇人,都会织布。王媪让她们坐在织机前,一个一个地试。有的手快,织出的布匀称;有的手慢,布面粗糙。手快的留下,手慢的送去学。她对成公英说。“成先生,布够用了,棉不够。明年多种些棉花。”

成公英点头。

沐朝歌的妇孺区最安静。老人们坐在窝棚门口晒太阳,孩子们蹲在地上玩石子,妇人们在灶房门口排队领粥。每人一碗,妇人和孩子多一碗。粥是稀的,黍米熬的,放了点盐。孩子们端着碗,喝得呼噜呼噜响。一个母亲把自己的半碗粥倒给孩子,孩子喝完了,舔了舔碗底,抬头看母亲。母亲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一个老婆婆坐在隔离棚门口,咳嗽了几声。卫生员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给她倒了一碗热水。老婆婆接过碗,手在抖。

“闺女,俺能活多久?”

卫生员蹲下来,握着她的手。“婆婆,你好好养着,能活很久。”

老婆婆摇了摇头。“活不久了。俺从长安走到这里,走了半个月。路上死了好多人。俺儿子死了,儿媳妇死了,只剩俺跟这个小孙女。”她指了指身边的小女孩,五六岁,瘦得皮包骨。“俺不死,她没人管。”

卫生员的眼眶红了,没有接话。

成公英在驿丞例会上听各站汇报分流情况。铁柱说獂道站分流了二百三十人,其中青壮一百一十人,有手艺的二十人,老弱妇孺一百人。老张说平襄站分流了三百一十人,青壮一百五十人,有手艺的三十五人,老弱妇孺一百二十五人。小李说成纪站分流了一百八十人,青壮九十人,有手艺的十五人,老弱妇孺七十五人。成公英把数字记在竹简上,算出总人数——七百二十人。其中青壮三百五十人,有手艺的七十人,老弱妇孺三百人。他合上竹简,对古时月说了一句。“少郎,七百二十人,分流完毕。青壮编入安民营,手艺人对口分配,老弱妇孺由卫生员照管。”

古时月站在舆图前,看着汉阳联防区的边界。“七百二十人,够开多少荒地?”

成公英算了算。“按每人十亩算,能开七千亩。明年秋天,能多收两万石粮。”

古时月转过身。“开。荒地开出来,就是活路。”

夜里,古时月在正屋里记了一笔:兴平元年,关中流民分流安置。青壮编安民营,以工代赈;手艺人对口分配;老弱妇孺由沐朝歌卫生员诊治防疫。成公英言“多出来的每一碗粥,都是老丁头多赶一个时辰换来的”。流民七百二十人,分置三站。开荒七千亩,明年可望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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