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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吴硕入幕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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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388章 吴硕入幕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8

古时月是在一个晴天午后亲自去找吴硕的。吴硕正在西跨院的账房里整理旧档,面前摊着几卷竹简,手里握着毛笔,正在抄写互市底册的目录。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古时月站在门口,放下笔,站起来。

“少郎。”

古时月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整整齐齐的竹简。“吴先生,坐。”

吴硕坐下来。两人对视了片刻。古时月先开口。

“吴先生,你在庄上住了半个月了。成先生跟我说,你指出了治政府在典章制度方面的不足,也提了不少改进的建议。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留下来,专司典章制度?不是打杂抄写,是把律法条文、礼制规范、文书格式,从头到尾梳理一遍,统一规范化。”

吴硕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卷还没抄完的互市底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古时月。

“少郎,在下有一个条件。”

“说。”

“在下只以客卿身份相试一段时间,不急于委任。如果在下做得好,少郎满意,在下就留下。如果在下做得不好,或者少郎不满意,在下随时可以走。在下不想当官,也不想被人当成来投靠的幕僚。在下只想做事。做完了,走不走,看心情。”

古时月看着他。“吴先生,你不当官,只做事。可以。你什么时候想走,随时可以走。但有一条——你在的时候,做的事要用心。不用心,不如不做。”

吴硕站起来,朝古时月深深一揖。“少郎放心。在下做事,从不马虎。”

古时月也站起来,回了一礼。“吴先生,欢迎。”

吴硕正式入幕,专司典章制度。他在西跨院单独占了一间小屋,屋里摆了一张桌案、一个书架、一个存放竹简的木柜。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设计新的格式,不是整理旧档,而是将成英公此前草拟的律法草案整理为统一版本。

成英公的律法草案是在第二卷中起草的,分军法和民法两部分,共几十条。条文写在不同的竹简上,有的写得很清楚,有的写得简略,有的有涂改。吴硕把所有的条文收集起来,逐条审阅,把重复的合并,把矛盾的澄清,把遗漏的补充。他花了一天时间审阅,两天时间重新誊写。

誊写的时候,他用的是统一的格式。每条律文占一片竹简,竹简的尺寸统一,字体统一,标点统一。律文编号按“军”“民”分类,军法编号“军一”“军二”,民法编号“民一”“民二”。每片竹简的末尾留出空白,注明制定日期和修订记录。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很认真。字迹端正,一笔一划。

写完了,他把竹简按编号排列,用麻绳扎成几卷,每卷的封面贴上标签,写上“军法卷”“民法卷”“兴平二年春定本”。他把这些竹简放进木柜里,锁好。然后去找成英公。

成英公正在账房里核对羌人互市的药材清单,见吴硕进来,放下笔。吴硕把钥匙放在桌上。

“成先生,律法草案已经整理成定本,锁在柜子里。钥匙交给你。以后断案,按定本执行。谁也不能随意改动。法不因说话人的改口而变来变去。”

成英公接过钥匙,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他站起来,跟着吴硕去了那间小屋。吴硕打开柜门,把几卷竹简取出来,递给成英公。成英公展开一卷,看了一遍,又展开另一卷,看了一遍。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他合上竹简,放回柜子里。

“吴先生,从此依法有据。以前判官断案,凭各人的理解,同一个案子可能判出不同结果。现在有了定本,按律执行,谁也不能改口。法不因说话人的改口而变来变去。”

吴硕点头。“成先生,律法定本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礼制规范。百姓之间除了犯法的事,还有婚丧嫁娶、年节祭祀这些礼俗。没有规矩,会乱。有了规矩,不乱。”

成英公想了想。“礼制的事,你看着办。不要搞得太复杂,百姓记不住。”

吴硕应了。

吴硕开始制定礼制规范。他参照汉代的礼制,删繁就简,只保留百姓日常用得上的几条。婚嫁的礼节——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简化成三礼,省去繁琐的仪式,保留核心的环节。丧葬的礼节——从死到下葬,最多不能超过七天,不能停柩不葬,不能铺张浪费。年节的祭祀——春节、清明、中秋、冬至,各祭什么、怎么祭、用什么供品,都有规定。吴硕把这些规定写在竹简上,用白话写成,让百姓看得懂。

古时月看了吴硕起草的礼制规范,说了一句。“简,但不能陋。百姓能记住,能执行,就行。”

吴硕把礼制规范也锁进了柜子里,钥匙还是交给成英公。

文书格式的标准化是吴硕做得最细的。他把治政府、军谋府、各屯、各坊、各驿站的往来文书格式统一规定。上行文书报治政府或军谋府,抬头写“呈”,结尾写“谨呈”。下行文书发各屯各坊,抬头写“谕”,结尾写“此谕”。平行文书各屯之间互发,抬头写“告”,结尾写“此告”。每种文书都有编号,编号规则是“年份—部门—序号”。文书必须写日期和经手人签名,缺一项作废。

吴硕把格式样本贴在治政府和军谋府的墙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不识字的人看不懂字,但能看懂样本上的编号和签名位置。

成英公看了吴硕的文书格式,说了一句。“吴先生,你这一套,比朝廷的还严。”吴硕说。“不是严,是规范。规范了,就不会乱。”

古时月来西跨院查看进度,吴硕把律法定本、礼制规范、文书格式样本都摆出来给他看。古时月一页一页地翻,翻完了,合上竹简。

“吴先生,你做的这些,比我想的还细。”

吴硕站在旁边。“少郎,不细细不行。细了,执行的人才有依据。粗了,各人理解不同,执行起来就走样。走样了,制度就成了摆设。”

古时月把竹简放回柜子里,关上柜门。“吴先生,你继续做。需要什么,跟成先生说。”

吴硕应了。

夜里,吴硕回到客舍,他的妇人问他。“今天做什么了?”吴硕说。“整理律法。”妇人又问。“累不累?”吴硕说。“不累。比在长安看人脸色轻松。”妇人没有再问。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古时月说的那句——“你什么时候想走,随时可以走。”他不想走。至少现在不想。这里的规矩是他定的,定完了,他要看着它们执行下去。执行了,就有秩序。有了秩序,就不会乱。不会乱,就不用逃。

他吹熄了灯,躺下睡了。

古时月在正屋里记了一笔:兴平二年春,古时月亲邀吴硕专司典章制度。吴硕以客卿自居,不急于委任。时月允之。吴硕整理律法草案为定本,成英公言“法不因改口而变”。又制礼制规范、文书格式。典章初立,制度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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