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图在桌上铺了整整一天。古时月站在舆图前,从早上看到傍晚,中间只喝了两碗水。贾诩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催。成公英进出了几趟,送来了各屯的秋粮汇总,古时月没有看,让他放在桌上。他的目光从许都出发,往北移到河北,袁绍的地盘;往南移到荆州,刘表的地盘;往西移回凉州,韩遂、马腾、宋建的地盘。每一个方向都有比他强大的势力。
天黑的时候,他点上油灯,把贾诩和成公英叫到舆图前。
“曹操东据兖豫,面临袁绍的河北大军。袁绍坐拥冀、并、青、幽四州,带甲数十万,粮草充足。曹操要跟袁绍打,不是一年两年能分出胜负的。他不敢全力西顾。”他的手指从许都往南移动。“刘表坐拥荆州,带甲十万,但他老迈保守,只求保境自守,不会往北打,也不会往西打。”他的手指移回凉州。“韩遂、马腾、宋建,三家各据山海,相攻不休。每一角都比古家庄园强大数倍。但他们互相牵制,谁也灭不了谁,谁也腾不出手来全力对付我们。”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贾诩和成公英。
“我们的战略,要变。以前是自保,现在是发展。不参与中原逐鹿,不效忠也不挑战曹操的许都朝廷。全力深耕凉州,在所有势力都抽不开手的空隙中壮大自己。强到谁也吞不掉。”
屋里安静了片刻。贾诩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看着古时月刚才指过的那些方向。他的手指在许都的位置点了一下,又在河北袁绍的位置点了一下,又在荆州刘表的位置点了一下。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古时月。
“少郎,如果曹操亲自西征呢?如果他打败了袁绍,或者跟袁绍僵持不下需要扩充地盘,他会不会往西看?”
古时月没有犹豫。“袁绍在北,他不敢全力西顾。袁绍不死,曹操的主力就不敢离开东线。他只能派偏师来。偏师来了,我们守得住。”
贾诩颔首,没有再问。
成公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秋粮汇总的竹简,一直没有说话。他把竹简放在桌上,开口了。“少郎,深耕凉州,从哪里开始?”
古时月回到案后坐下。“从我们已经有的开始。陇西、汉阳,三十多个村子,一万多人。把这些地方做扎实,墙加高,沟挖深,粮存足,兵练强。然后往南,往武都。往西,往湟中。往北,往安定。不急,一步一步走。走稳了,再迈下一步。”
成公英在竹简上记下了。
贾诩坐回客位,端起水碗喝了一口。“少郎,不争中原,不效忠不挑战曹操,全力深耕凉州。这个战略,别人看不懂。他们会觉得我们胸无大志。但正是因为他们看不懂,我们才有时间。”
古时月点头。“让他们看不懂。等他们看懂了,我们已经大到他们啃不动了。”
消息传到了军中。张绣听了古时月的战略,没有说什么,继续训练骑兵。阎行蹲在马厩里,给受伤的马换药,听了消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想起曹操,想起袁绍,想起中原那些他从未去过的战场。那些战场离他很远,但迟早会波及凉州。他不怕,因为他守的是墙,不是地盘。
庞德在北线的战壕后面,正在指挥民兵加挖战壕。他听见消息,对身边的铁娃说了一句。“少郎不争中原,只守凉州。这是对的。中原太远了,守不住。凉州是我们的根,根扎深了,才能长高。”铁娃点头,继续挖战壕。
沐朝歌在诊室里,听姜蓼说了新战略。她正在整理药材,头也没抬。“不争就不争。争来争去,死的都是百姓。我们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把病人治好,就行了。”姜蓼点头。
夜里,古时月在正屋里记了一笔:建安元年秋,古时月定新战略。不争中原,不效忠不挑战曹操许都朝廷,全力深耕凉州。贾诩问“若曹操西征”,时月答“袁绍在北,他不敢全力西顾”。成公英问“从何处始”,时月答“从已有处始,陇西、汉阳,然后南、西、北,步步为营”。深耕凉州,以待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