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的军队退出联防边界后的第三天,古时月派出的羌人斥候带回了马腾的消息。斥候趴在郿县城外的山包上看了两天两夜,看见马腾的旗帜在城头飘着,看见他的骑兵在城外操练,看见他的斥候往北边去了,往金城方向。但没有大军调动,没有粮草集结,没有攻城器械。马腾只是劫掠了几个庄子,烧了几间空房,抢了几车粮草,抓了几十个百姓,然后就撤了。他的意图不是要打金城,是要告诉韩遂——你不在家,我能来。这次是试探,下次就不一定了。
古时月听完斥候的禀报,把竹简放在桌上,对贾诩说。“马腾没有真想打。他只是示威。”
贾诩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少郎,马腾不是不想打,是时机不对。他手里只有几千兵,打金城,攻不下来。攻不下来,韩遂回兵,两面夹击,他跑都跑不掉。他只是在等,等韩遂和我们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再来捡便宜。他不帮我们,也不帮韩遂。他在看戏。”
古时月站起来,走到舆图前。舆图上,金城、郿县、庄园,三个点,呈三角形。韩遂在金城,元气大伤;马腾在郿县,按兵不动;庄园在陇西东部,墙高沟深,粮足兵精。三个点,谁也灭不了谁。
“贾先生,韩遂短期内还能南下吗?”
贾诩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不能。他这次损失了近千人,粮草烧了大半,士气崩溃。回到金城,要重新整军、征粮、训练,至少要半年。半年内,他动不了。而且,马腾在北边盯着他,他不敢全力南下。他怕马腾趁虚袭取金城。他赌不起。”
古时月看着舆图上金城的位置,那里现在应该是一片混乱。溃兵在收拢,粮草在筹措,百姓在逃亡。韩遂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元气。马腾不会给他时间恢复,他会时不时派兵骚扰,让韩遂疲于奔命。
“贾先生,那我们呢?”
贾诩转过身,看着古时月。“我们守。韩遂不来,我们就种地、练兵、存粮、修墙。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动。”
古时月没有再问。
韩遂回到金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门开着,守军举着火把,站在城门口。他骑着那匹黑马,低着头,走进了城门。街上很冷清,百姓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成公英谋士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舆图,脸色苍白。韩遂在府门口下了马,把缰绳扔给亲兵,走进了府门。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的背影在火把的光中显得格外佝偻,像一个被打败的老人。
成公英谋士站在府门口,看着韩遂的背影消失在门里。他对身边的亲信说了一句。“韩将军这次元气大伤,半年内动不了了。”亲信低着头,没有说话。
马腾在郿县的大营里,听了斥候的禀报,哈哈大笑。他对身边的部将说。“韩遂在古家庄园碰了一鼻子灰,死了近千人,粮草烧了大半。现在他缩在金城,不敢出来了。”庞柔站在旁边,问了一句。“将军,我们什么时候打金城?”马腾收了笑。“不急。等韩遂和古时月再打一次,两败俱伤,我们再动。现在动,替古时月挡刀,不值。”
庞柔没有再问。
古时月在庄园的正屋里,召开了战后总结会。舆图摊在长桌上,贾诩、成公英、张绣、阎行、庞德、姜冏、铁娃、吴硕都在。沐朝歌没有来,她在诊室里给重伤员换药,但派姜蓼来旁听,回去转述。
古时月站起来,指着舆图上的三个点。“韩遂退兵了,马腾也退兵了。短期内,他们都不会来。韩遂元气大伤,半年内动不了。马腾在观望,谁赢他帮谁。我们夹在中间,暂时安全。”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但这不是结束。韩遂会再来,马腾也会来。他们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在这里种地。我们要在他们再来之前,把自己变得更强。墙要更高,兵要更多,粮要更足。各队回去之后,总结这次战斗的得失,拿出改进方案。一个月后,我要看到。”
众人齐声应了。
张绣站起来。“少郎,骑兵队这次暴露了问题。重骑的甲胄太重,追击的时候跑不快。阎行的轻骑跑得快,但防护不够,容易被弓箭射伤。末将建议,重骑减甲,轻骑加甲,取个中间值。”
古时月看着他。“你回去试。试好了,报上来。”
张绣应了。
阎行站起来。“少郎,末将的轻骑在追击中表现出色,但马匹损耗太大。轮换休养的期限要缩短,出战三天必须休整一天。不然马受不了。”
古时月看向成公英。“成先生,记下来。骑兵队的轮换制度,按阎行的建议调整。”
成公英在竹简上记下了。
庞德站起来。“少郎,步兵方阵这次打得不错,但三三制编组还有问题。有的小组配合不熟练,班长死了,副班长顶不上,乱了。要多练。”
古时月点头。“练。练到不用想就能动。”
铁娃站起来,低着头。“少郎,末将这次不听号令,冲进辎重队,烧了粮草,但死了三个弟兄。末将认罚。”
古时月看着他。“罚。减半年口粮,降为预备兵,观后效。”
铁娃单膝跪地。“末将领罚。”
赵二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散会后,古时月把贾诩留下。两人对坐,古时月倒了一碗水给他。
“贾先生,你说马腾在等我们和韩遂两败俱伤。他不会让我们一直太平下去。”
贾诩端起水碗,没有喝。“少郎,马腾等的是机会。我们不给机会,他就只能等。我们能做的,就是不给机会。墙修高,兵练强,粮存足。他等不到机会,就会自己犯错。”
古时月没有再问。
夜里,古时月在正屋里记了一笔:兴平二年冬,韩遂退兵金城,元气大伤,半年内难再南下。马腾劫掠金城外围后退兵,意图示威,非真打。三方格局:韩遂养伤,马腾观望,庄园固守。时月调整对外态势,言“不会被任何单独一方压垮”。众将总结得失,铁娃认罚。韩马相争,庄园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