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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夜袭之刃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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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406章 夜袭之刃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8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韩遂前部营地的篝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像一只只疲倦的眼睛,半睁半闭。张横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肉。酒是凉的,但他不介意,一口一口地喝着。他脱了甲胄,只穿着一件麻布衬衣,头发散着,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帐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又消失了。他不担心,他的营地在塬上的浅谷里,四面是坡,只有东边有条干沟。敌人不会从坡上来,爬坡太慢;也不会从沟里来,沟太窄,走不了马。他灌了一口酒,把碗放下,靠在案上,闭上了眼睛。

哨兵是在营门被冲破的那一刻才发出警报的。不是他们偷懒,是阎行的人太快了。从坡顶摸下来,沿着干沟,绕过了哨点,等他们发现的时候,马蹄声已经到了营门口。张横被喊杀声惊醒,跳起来,抓起案上的刀,光着膀子冲出大帐。他看见营门方向火光冲天,马匹嘶鸣,士卒四散奔逃。他骂了一句,踢翻面前的酒案,朝亲兵喊:“上马!上马!”亲兵们手忙脚乱地去牵马,但马匹拴在东边的干沟里,沟里已经着了火,马惊了,踢翻了拴马桩,四处乱窜。

阎行一马当先,冲进了营地。他的轻骑按照此前与张绣合练的冲锋路线左右包抄,二十人往左,二十人往右,他自己带十人直插中军。短刀在手,马速不减。营帐从他的两侧掠过,火把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韩遂的兵从帐篷里跑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提着裤子,有的连武器都找不到。阎行的马撞翻了一个,短刀砍翻了另一个。他没有减速,眼睛盯着中军大帐的方向。

第一道防线是营门口的拒马。拒马已经被先头骑兵推倒了,木架子散了一地。阎行的马踏过拒马碎片,冲进了营地深处。第二道防线是张横的亲兵,十几个人,举着刀,挡在大帐前面。阎行没有停,马冲过去,短刀左右挥砍。三个亲兵倒下了,剩下的往两边散开。阎行没有追,继续往前冲。

第三道防线是张横本人。张横光着膀子,手里握着一把刀,站在大帐门口,眼睛通红。他看见阎行冲过来,举起刀,大吼一声。“阎行!”阎行没有回答,马冲到跟前,短刀劈下。张横举刀格挡,刀背相击,火星四溅。阎行的刀砍在张横的刀背上,震得张横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阎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反手一刀,削向他的脖颈。张横低头躲过,刀锋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削掉了一缕头发。他的脸白了,转身就跑,一头扎进了大帐后面的黑暗里。

阎行没有追。他勒住马,看着张横逃跑的方向,把短刀上的血在衣袖上擦了擦。老卒骑马冲过来,浑身是血,不是他的。“将军,北边烧了,马群散了,张横跑了。”

“撤。”

阎行拨马,带着骑兵队冲出营地。坡顶上的接应骑兵放箭,箭矢飞进营地,射翻了几个还在追赶的韩遂兵。阎行沿着干沟往回跑,马蹄踩在干草上,声音很轻。身后,火光冲天,韩遂的营地乱成一锅粥。

韩遂的中军大营在三十里外。天亮前,斥候快马跑来禀报,马累得口吐白沫。斥候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将军,前部遇袭,营地被烧,马匹损失大半,张将军不知所踪。”韩遂正在帐中睡觉,被叫醒,披着外衣走出来,听了禀报,脸色沉了下来。他站在帐门口,看着北边的天际,那里有火光,隐隐约约的,隔着几十里还能看见。

“阎行。”韩遂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他。是他干的。”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骂人,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成公英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舆图,没有说话。他知道韩遂在想什么——前部被袭,张横跑了,马匹损失大半,士气受挫。更严重的是,前部与中军之间的联系被撕裂了。前部退到了哪里?张横收拢了多少残兵?敌人有多少人?从哪里来的?这些都不知道。

“传令下去,拔营。往后退十里。”韩遂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成公英愣了一下。“将军,退十里,前部就彻底跟中军脱节了。”

韩遂没有看他。“不退,等着被夜袭吗?阎行熟悉我们的扎营习惯,他知道我们的哨点在哪,巡逻路线在哪,口令在哪。不退,今晚他还会来。”

成公英没有再劝。他转身去传令。

中军拔营的时候,天还没亮。士卒们从睡梦中被叫醒,拆帐篷,装粮草,牵马匹。有人抱怨,有人骂娘,有人偷偷把没吃完的干粮塞进怀里。韩遂骑在马上,看着乱糟糟的队伍,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

前部那边,张横跑出营地后,在沟里躲了大半夜。天亮后,他收拢了散兵,清点人数,发现死了十几个,伤了二十几个,马匹丢了大半。他蹲在沟里,抱着刀,低着头,不敢回中军。旁边的裨将问他。“将军,咱们往哪走?”张横抬起头,看着南边的方向。“往南。找中军。”裨将又问。“将军,韩将军会不会怪罪?”张横没有回答。

他们走了十几里,遇到了韩遂派来接应的斥候。斥候说,中军往北退了十里,在一条河谷里重新扎营。张横沉默了很久,带着残兵往北走。

消息传到古家庄园,天已经大亮了。羌人斥候快马跑回来,刘大把情报送到正屋。古时月正在吃早饭,一碗粥,一块黍饼。他接过竹简,展开,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阎行得手了。韩遂前部营地被烧,马匹损失大半,张横跑了。韩遂中军往北退了十里,前部与中军脱节。”

贾诩坐在对面,也端着一碗粥。他放下碗,擦了一下嘴。“韩遂退了。不是怕,是乱了。前部乱了,中军跟着乱。中军乱了,后队也会乱。一乱,破绽就多。”他顿了顿。“少郎,这是机会。”

古时月把粥喝完,放下碗。“传令下去,张绣、阎行的骑兵队前出侦察,不要靠近韩遂的中军,盯着他们的动向。庞德的步兵原地待命,等命令。”

铁娃跑出去传令。

贾诩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用手指着韩遂中军的位置。“韩遂退了十里,前部和中军之间拉开了距离。这个距离,够我们做很多事。”

古时月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不急。先看。看他怎么走。他不动,我们也不动。他动,我们再看。”

贾诩点头。

阎行在骑兵队营地里,把短刀上的血迹擦干净了。刀口卷了几个豁口,他蹲在磨刀石旁边,一下一下地磨。老卒蹲在他对面,手里也拿着一把刀在磨。

“将军,张横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阎行没有抬头。“他回去告诉韩遂,我们不是好惹的。韩遂听了,会更恨我们。更恨,就会更急。更急,就会犯错。”

老卒没有再问。

张绣在骑兵队营地里,听着斥候的禀报。韩遂中军往北退了十里,前部残兵正在往北靠拢。他站起来,走到马厩前,摸了摸那匹黑马的脖子。“明天,该我们了。”黑马打了个响鼻,蹭了蹭他的手。

庞德在步兵营地里,站在北线的防线前,看着远处的天际。韩遂退了,但不会退很远。他还会来。下一次,不是夜袭,是正面强攻。

沐朝歌在诊室里,正在给夜袭中受伤的三个骑兵换药。轻伤,皮肉伤,不碍事。她一边包扎一边问。“韩遂退了?”姜蓼在旁边递纱布。“退了。退了十里。”沐朝歌没有再问。

夜里,古时月站在哨楼上,看着北边的天际。韩遂的营地退到了更远的地方,灯火稀了,暗了。他转过身,下了哨楼。

灶房里飘出炊烟,王媪在煮粥。传习所的灯还亮着,沐朝歌在整理药材。他走进正屋,点上油灯,在竹简上记了一笔:兴平二年冬,阎行率第二骑兵队夜袭韩遂前部营地。张横饮酒不备,营门破。阎行轻骑左右包抄,自策马直入,连斩韩遂三护卫,张横仓皇而逃。韩遂中军闻讯,未敢轻动,拔营北退十里。前部与中军联系撕裂。夜袭之刃,断敌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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