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405章 金城旧路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405章 金城旧路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8

阎行蹲在坡顶的灌木丛后面,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条线。风从沟壑里灌上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老卒趴在他旁边,眼睛盯着远处河谷里的点点营火。羌人斥候趴在更远的地方,用一块麻布蒙着头,只露出两只眼睛。

“将军,你看。”老卒指着河谷的方向。“韩遂的前部营地扎在浅谷里,四面都是坡,只有东边有条干沟。营帐散得很,哨点只有外围几处,巡逻队半天才见一队。”

阎行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些营火,脑子里闪过在金城时的记忆。韩遂的扎营习惯他太熟悉了——前部轻骑的主将张横,性格轻躁,打仗不怕死,但扎营马虎。哨点总是设在最显眼的地方,巡逻队走的路线固定,口令只在营门口传递,从不核对到各个哨点。他在金城的时候,跟张横共事过。张横这个人,冲锋陷阵是好手,守营不是。他从来不相信敌人敢夜袭,所以他从来不认真布防。

“张横的营,跟以前一样。哨点三个,东、西、北各一个,南边靠河谷,没设哨。巡逻队一炷香走一圈,走的路线一成不变。口令只在营门口对,哨兵不问口令。”阎行用树枝在地上点了几下。“东边那条干沟,马匹拴在沟里,没有分散,全部挤在一起。一把火就能烧光。”

老卒看着地上的图。“将军,你打算怎么打?”

阎行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下了坡。羌人斥候也跟着撤了。三个人摸黑回到庄园,天已经快亮了。阎行没有去歇,直接去了正屋。古时月的灯还亮着,贾诩也在。两人正在舆图前低声说话。

阎行推门进去,走到舆图前,用手指着韩遂前部营地的位置。“少郎,末将去看了。韩遂的前部扎在塬上的一片浅谷里,主将是张横。这个人末将了解,打仗不怕死,但扎营马虎。哨点只有三处,巡逻路线固定,口令只在营门口对。马匹拴在东边一条干沟里,集中拴放,没有分散。末将可以带一支小队,趁夜摸进去,烧他们的马,杀他们的人,敲他们的营门。”

古时月看着舆图上阎行标注的位置。浅谷,三面是坡,东边有干沟。易攻难守。张横的营地选在这里,不是不懂地形,是懒得走远路。好走的路,不一定安全。安全的路,不一定好走。张横选了前者。

“你打算带多少人?”

阎行想了想。“五十骑。多了动静大,少了不够用。五十骑,轻装,不带长矛,只带短刀和火把。摸进去,烧马,杀人,往外冲。不恋战,不追敌。打完了就跑。”

贾诩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阎将军,你确定张横的哨点不会发现你?”

阎行点头。“确定。张横的哨兵,夜间不巡逻,只在哨点里蹲着。从坡上摸下去,走沟里,哨兵看不见。沟里有干草,踩上去没声音。”

贾诩看向古时月。“少郎,阎将军熟悉金城军的扎营习惯,这是我们的优势。夜袭若能成功,能打乱韩遂的部署,挫其锐气。”

古时月沉默了片刻。“你带五十骑去。老卒跟着你。羌人斥候带路。火把不要多,每人一支就行。烧了马就撤,不要恋战。天亮之前,必须回来。”

阎行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他转身出了正屋。老卒在门口等着,看见他出来,迎上去。“将军,少郎同意了?”

“同意了。去挑人。五十个,要胆大的,手快的,不怕黑的。”

老卒应了,跑去挑人。

阎行站在院子里,看着东边的天际。天快亮了,云层很厚,透不出光。他想起在金城的时候,张横有一次喝醉了酒,拍着他的肩膀说。“阎行,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打仗嘛,怕什么?冲上去,捅翻了就行了。”那时候他没有反驳,现在他知道了。小心不是怕,是知道敌人会从哪个方向来。

天亮了,阎行没有睡。他带着老卒和五十个骑兵,沿着羌人斥候探明的路线,摸到了韩遂前部营地附近。他们趴在坡顶的灌木丛后面,看着河谷里的营地。营帐散乱,哨点三个,东、西、北各一个。南边靠河谷,没有设哨。巡逻队一炷香走一圈,路线固定。马匹拴在东边的干沟里,密密麻麻,没有分散。

阎行趴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了进攻路线。“分三路。老卒,你带二十人从北边坡上摸下去,烧北边的哨点,然后往东边沟里冲,烧马。我带二十人从西边坡上摸下去,烧西边的哨点,然后往中军冲,杀他们的人。剩下十人在坡顶接应,火起之后,你们放箭,掩护我们撤退。”

老卒点头。“将军,口令怎么办?”

阎行想了想。“不用口令。摸进去,直接杀。杀完了,他们还不知道是谁。”

老卒没有再问。

天黑之后,阎行带着五十骑,从坡顶摸了下去。沟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们摸着沟壁往前走,脚步很轻,踩在干草上,没有声音。阎行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短刀,刀背贴着胳膊,刃口朝外。他听见沟上面有脚步声,是巡逻队。他停下来,蹲在沟里,等脚步声过去了,才继续走。

到了沟口,他探出头,看了一眼。营地里灯火稀疏,哨兵在东边的哨点里蹲着,怀里抱着长矛,头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北边的哨点里也有一个哨兵,靠着木桩,也在打瞌睡。西边的哨点里没有动静,不知道哨兵是睡着了还是溜了。

阎行举起手,向前一挥。

三路同时动了。老卒带着二十人摸向北边哨点,阎行带着二十人摸向西边哨点。十个人留在坡顶,张弓搭箭,等着信号。

北边的哨兵还在打瞌睡。老卒摸到他身后,用刀背砸在他后脑上,哨兵闷哼一声,倒了下去。老卒没有杀他,把他拖到沟里,绑了。然后带着人往东边的干沟冲。沟里拴着上百匹马,挤在一起,看见有人冲过来,马惊了,嘶鸣起来。老卒点燃火把,扔进沟里。干草着了,火势蔓延,马匹乱窜,嘶鸣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阎行在西边得手更快。西边的哨兵根本不在,不知道去哪了。他带着人直接冲进营地,见人就砍。韩遂的兵正在睡觉,听见马嘶声和喊杀声,从帐篷里跑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提着裤子,有的连武器都找不到。阎行一刀一个,砍翻了五六个。

张横从中军大帐里冲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刀,光着膀子,脸上还有睡觉压出的印子。他看见阎行,愣了一下。“阎行!”阎行没有理他,一刀劈过去,张横举刀格挡,火星四溅。两人交手了几个回合,阎行的短刀砍在张横的刀背上,震得虎口发麻。张横后退几步,站稳了,又想冲上来。阎行没有恋战,转身就跑。

“撤!”

五十骑跟着他,冲出了营地。坡顶上的十个人放箭,箭矢飞进营地,射翻了几个人。韩遂的兵不敢追,蹲在营地里,看着火光冲天,马匹乱窜。

阎行带着人,沿着沟往回跑。跑出了几里地,才停下来。他蹲在沟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老卒蹲在他旁边,脸上全是黑灰,但眼睛是亮的。

“将军,成了。”

阎行没有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的方向,火光照亮了半边天,马嘶声还在风中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老卒的肩膀。“走,回去。”

五十骑,趁着夜色,回了庄园。天还没亮,阎行直接去了正屋。古时月的灯还亮着,他没有睡,等着。

“少郎,末将回来了。”

古时月看着他。阎行的身上有血,不是他的。短刀的刃口卷了,刀柄上沾着血。他的脸上也有血,但眼睛是亮的。

“伤亡?”

“无一人阵亡。伤三个,轻伤,沐娘子已经包扎了。”

古时月点了点头。“去歇着。明天还有仗。”

阎行应了,转身出了正屋。

贾诩坐在客位上,端起水碗喝了一口。“少郎,阎行这一仗,打得好。韩遂的前部轻骑被袭,马匹损失惨重,士气受挫。张横虽然没死,但吓破了胆。韩遂的主力还没到,前部已经乱了。”

古时月看着舆图上韩遂前部营地的位置。“这只是开始。韩遂不会退,他会更急。更急,就会犯错。犯了错,我们就打。”

贾诩点头。

夜里,古时月在正屋里记了一笔:兴平二年冬,阎行据金城旧路经验,判断韩遂前部扎营松散。亲率五十骑夜袭,烧马匹,杀士卒,全身而退。韩遂前部主将张横仓皇应战,不敌。贾诩言“前部乱,主力急,急则犯错”。时月言“犯错则打”。阎行之勇,不减当年。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