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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杨松进谗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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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645章 杨松进谗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9

消息是从米仓山南麓的一个小道观传出来的。道观不大,三间土房,住着一个老祭酒。老祭酒是杨松的人,每月初一、十五向杨松报告汉中南边各条山路的往来行人。法正从益州返回时走的是阴平道,没有经过米仓山。但他去的时候走的是白水关,白水关在米仓山西边,离得不远。老祭酒没有亲眼看见法正,但他从一个在路边摆茶摊的妇人嘴里听到了描述——一个高个、瘦削、留着短须的男人,骑着青骢马,从白水关方向来,往南郑方向去。茶摊妇人说那人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像是凉州那边的。老祭酒把这话记下来,写在纸条上,塞进竹筒,派人送到了南郑。

杨松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自己的值房里算账。他打开竹筒,抽出纸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的手指在“凉州口音”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得意。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出值房,穿过院子,往道宫的后殿走去。

张鲁正在后殿看一封从凉州送来的书信,是成英公关于下一批铁器运输的安排。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仔细看。杨松走进来,没有通报,直接在张鲁对面坐下。张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书信折好,放在案上。

“师君,有一件事,我必须禀报。”杨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张鲁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杨松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放在案上,推到张鲁面前。“师君,这是米仓山那边的眼线送来的消息。凉州的法正,从白水关方向来,往南郑方向去。他去的不是南郑,是益州。白水关往南,就是益州。他去了益州,见了人,又回来了。”

张鲁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遍。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楚。他把纸条放下,看着杨松。“法正去了益州,见了谁?”

杨松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凉州跟我们有盟约,说好了互不侵犯,互不干涉。法正去益州,见的不是普通人。他是古安黎的参军,专司粮道计算和军事地理。他去益州,不是去游山玩水,是去探路。探益州的路,探刘璋的虚实。他探好了,凉州就能南下。南下了,益州就是凉州的。益州到了凉州手里,汉中就是凉州的囊中之物。”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师君,古安黎一面跟我们结盟,一面派人暗中联络刘璋旧部。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两面通吃。”

张鲁沉默了。他看着案上那张纸条,想起了法正。那个人,他见过,在成英公的商队里,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但眼睛很亮。他听成英公说,法正以前在刘璋手下做事,后来不受重用,才投了凉州。他去了益州,是去见旧友?还是去见旧主?张鲁不知道。但他的心沉了一下。不是沉到底,是沉了一下,又浮上来了。

“杨松,你说古安黎要两面通吃。证据呢?”

杨松指着那张纸条。“这就是证据。法正去了益州,就是证据。他为什么去益州?他可以在凉州好好待着,算他的粮道,画他的舆图。为什么要冒着风险,穿过白水关,进入益州?因为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张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的,有些地方生了霉斑,黑一块灰一块的。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杨松脸上。“法正去益州,也许只是访友。他在益州待了多年,有朋友,有旧部。去看看,人之常情。”

杨松摇了摇头。“师君,您太善了。法正不是普通人,他是凉州的参军。他去益州,代表的不是他自己,是古安黎。古安黎让他去,一定有目的。我们不能不防。”

张鲁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春风吹进来,带着桃花的香味。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想起了古安黎。那个人,他没有见过,但成英公说过,古安黎是个做事的人,不搞阴谋,不耍手段。他信了。现在杨松告诉他,古安黎在搞阴谋,耍手段。他该信谁?

“杨松,你说要防。怎么防?”

杨松站起来,走到张鲁身边,压低声音。“师君,凉州的第一批铁器已经运到了,质量好,数量也对。第二批,还没有运。我们不妨放缓订单。原本说好每季度送一批,现在改成每半年送一批。凉州问起来,就说山路难走,运输不便。拖一拖,看看他们的反应。如果古安黎真心结盟,不会在意这批铁器早几个月晚几个月。如果他在意,说明他急着要我们的粮食和药材去打仗。急着打仗,就是有阴谋。”

张鲁转过身,看着杨松。“放缓订单,刘璋那边怎么办?他要是趁机打过来,我们没有铁器,守不住。”

杨松想了想。“刘璋不会打。他在江州集结水军,但还没准备好。水军要练,船要造,粮要凑。至少要半年。半年里,我们等凉州的铁器,来得及。”

张鲁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想起了阳平关。杨昂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长矛,看着南边。他守得住关,但守不住心。心乱了,关就守不住了。张鲁的心,乱了。

“杨松,你去跟阎圃说,第二批铁器的订单,暂缓。等凉州那边把法正的事解释清楚,再议。”

杨松朝张鲁拱了拱手。“是,师君。”他转身走出了后殿,步子轻快,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阎圃是在当天下午听到消息的。他正在值房里整理粮草账册,杨松派人来传话,说师君有令,第二批铁器订单暂缓。阎圃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杨松又在进谗。他站起来,走出值房,去了后殿。张鲁还在那里,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那封成英公的信。

“师君,听说您要暂缓铁器订单?”

张鲁抬起头,看着阎圃。“法正去了益州。杨松说,古安黎在两面通吃。”

阎圃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张鲁的眼睛。“师君,法正去益州,是去访友。他在益州待了多年,有朋友,有旧部。去看看,有什么奇怪的?就算他见了刘璋的人,也不代表古安黎要两面通吃。古安黎做事,您看得到。铁器是真的,盐巴是真的,盟约是真的。真的东西,不会骗人。”

张鲁端起茶碗,发现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放下碗。“阎圃,你说得对。但我不能不留个心眼。古安黎要是真的两面通吃,汉中就危了。我缓一缓,看看情况。不急。”

阎圃看着张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疲惫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无奈的事的认真。他知道,张鲁听进去了杨松的话。不是因为杨松说得对,是因为张鲁怕。怕古安黎骗他,怕凉州打他,怕汉中亡在他手里。怕了,就会多想。多想了,就会做错事。

“师君,您缓一缓,可以。但不要缓太久。凉州那边,要解释清楚。不要让古安黎觉得我们不守信用。”

张鲁点了点头。“你去办吧。”

阎圃站起来,朝张鲁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后殿。他的步子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里。他走在回值房的路上,想着杨松。那个人,又在进谗。他进谗,不是为了汉中,是为了他自己。他怕失去权力,怕失去利益,怕失去在张鲁心中的位置。他怕了,就会害人。害了人,就能保住自己的位置。阎圃不想害人,但他想防人。防着杨松,不让他再害人。

消息传到凉州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成英公坐在治政府的值房里,手里拿着一份从汉中送来的文书。文书写得很客气,说山路难走,运输不便,第二批铁器要延迟几个月。成英公看完,把文书放在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不是运输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杨松又在搞鬼。

他站起来,走出值房,去了正堂。古时月正在看一份春耕的规划报告,看见成英公的脸色,搁下笔。

“郎主,汉中那边来消息了。第二批铁器订单暂缓。理由是山路难走,运输不便。”

古时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裂缝在午后的阳光中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成英公脸上。“是杨松?”

“多半是。他一直在忌惮凉州势力进入汉中。法正去益州的事,可能被他知道了。他借题发挥,说我们两面通吃。张鲁多疑,信了。”

古时月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不急。缓就缓。我们也不急着要汉中的粮食。去年的存粮还够吃半年。等半年,看杨松还能搞什么鬼。”

成英公看着他。“郎主,不催?”

“不催。催了,显得我们急。急了,杨松更得意。不催,让他猜。猜不透,他就慌了。慌了,就会做更错的事。”

成英公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正堂。古时月坐在案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他想起了张鲁。那个人,在南郑,在道宫里,在灯下,也许正在犹豫。犹豫要不要信杨松。古时月不急,因为他知道,张鲁迟早会看清杨松的真面目。看清了,就会回头。回头了,盟约还在。

远处的南郑,杨松坐在自己的值房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是阎圃拟的缓运通知。他看了一遍,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来了。他把文书放在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在想,古安黎收到这份通知,会是什么表情。会急吗?会怒吗?会派人来解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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