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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法正请命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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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640章 法正请命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9

建安七年的春天,法正在舆图室里待了整整三天。他把凉州到汉中、汉中到益州的每一条路都重新算了一遍,算到心里有数,算到闭上眼睛也能画出每条路的里程、坡度、水源、驿站、补给点。第三天傍晚,他把炭笔放下,把舆图卷起来,塞进竹筒里。他站起来,走出舆图室,穿过院子,走到正堂门口。铁娃站在门口,看见他,侧身让开了。

“法参军,郎主在里面。”

法正推门进去。古时月正坐在案前看一份春耕的规划报告,听见门响,抬起头,搁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法正没有坐,站在那里。

“安黎公,我想去益州。”

古时月靠在椅背上,看着法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急切,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好了很久的事的认真。

“为什么?”

“张松、孟达,是我的多年密友。张松是益州别驾,地位仅次于刘璋,益州的大小事务,他都经手。孟达驻守江州,手里有兵,有船,有粮。白水关在江州北边,是益州的北大门。刘璋派孟达守江州,不是守白水关,但江州是白水关的后方。控制了江州,就等于控制了白水关的后路。”法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去了,能找到他们,跟他们谈。谈成了,凉州将来南下益州,就有了内应。谈不成,我回来,也不损失什么。”

古时月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法先生,你跟张松、孟达,有多少年交情?”

“十年。从建安元年开始,我就认识他们。那时候我刚入蜀,他们在刘璋手下做事。我们一起喝酒,一起论政,一起骂刘璋无能。张松说,‘刘璋不足与有为。’孟达说,‘早晚有一天,我们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说,‘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古时月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春风吹进来,带着桃花的香味。他看着远处那片粉红色的花海,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法正。

“法先生,你去益州,打算怎么走?”

“走白水关。从武都南下,经阴平道,过白水关,入蜀。这条路我走过,熟。到了蜀地,先去找孟达。孟达在江州,江州在巴郡,离白水关不远。见了他,再跟他一起去成都见张松。张松在成都,成都是益州的心脏。但我不进成都城,张松会出来见我。我们在城外见,见了谈,谈了散。”

古时月走回案前,坐下来,看着法正。“法先生,你这次去,是以什么身份?”

“以我个人的名义。不是凉州的使者,不是安黎公的代表,是我法正自己回乡省亲。顺道访友,跟老朋友喝喝酒,说说话。不涉及凉州,不涉及盟约,不涉及任何官方的事。纯私人往来。”

古时月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法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坚定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的光。他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贾诩从门口走进来。他刚才在军谋府,听铁娃说法正来了正堂,就过来了。他在古时月旁边坐下来,看着法正。

“法参军,你要去益州,我不拦你。但有四条规矩。”贾诩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入成都城。成都是刘璋的地盘,进去了,万一出事,我们救不了你。”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不与刘璋嫡系发生任何接触。张松、孟达可以见,其他人不见。见了,就有风险。”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一切以你个人名义单独进行。不带凉州的文书,不带凉州的信物,不带凉州的任何东西。你是法正,不是凉州的参军。”他竖起第四根手指,“第四,凉州不留任何字迹。你的行程,你的谈话,你的所见所闻,不写入任何档案。你回来了,说给我们听。我们听了,记在心里。不留字,不存档。”

法正看着那四根竖着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看。他看完了,点了点头。“贾先生,我答应。不入成都城,不与刘璋嫡系接触,以个人名义单独进行,凉州不留字迹。”

贾诩把手放下来,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法参军,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需要什么?”

“一匹马,几天的干粮,一壶水。够了。”

古时月站起来,走到法正面前,伸出手。法正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古时月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不紧不松,像是两个做事的在确认彼此的手还有力气。

“法先生,平安回来。”古时月说。

法正松开手,朝古时月拱了拱手。“安黎公,等我消息。”

他转身走出了正堂。古时月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风吹过来,吹动了窗纸,哗哗作响。他没有动,看着远处那片桃花,想起了张松、孟达。那两个人,他没有见过。但法正见过,法正信他们。法正信,他就信。

贾诩坐在案前,端着水碗,没有喝。“郎主,你说,法正能谈成吗?”

古时月转过身,看着他。“不知道。但不去谈,一定谈不成。去了,谈成了,凉州就有内应了。谈不成,法正回来,我们继续种地。不损失什么。”

贾诩放下水碗,站起来,整了整衣袍。“郎主,我去军谋府了。”

“去吧。”

贾诩转身走出了正堂。古时月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风吹过来,桃花的花瓣飘进窗来,落在案上,落在纸上,落在他的手边。他拿起那片花瓣,看了看,放在案角,坐下来,拿起笔,继续看那份没看完的春耕报告。

第二天清晨,法正骑着马,出了庄园。马是普通的青骢马,不高大,但耐力好,适合走山路。马背上驮着一个包袱,包袱里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几包干粮,一壶水。没有舆图,没有册子,没有炭笔。他要去的地方,在他脑子里。路怎么走,山怎么翻,关怎么过,他都记得。走了十年了,忘不掉。

铁娃站在庄园门口,看着法正的背影消失在驿道的尽头。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了练兵场。法正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路。路很长,一直延伸到天边。天边有一座山,山那边是汉中,汉中那边是益州。他要去的地方,是他生活过多年的地方。那里有他的朋友,他的旧部,他的过去。他要回去,不是为了回去,是为了将来不再回去。

走了十天,到了白水关。白水关在益州北边,是刘璋的地盘。关墙不高,但很厚,青砖灰瓦,关门前站着几个士兵,穿着刘璋军的铠甲,手里握着长矛。法正下了马,牵着马走过去。一个士兵拦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从汉中来,回扶风老家。路过此地,借个道。”

士兵看了看他的包袱,又看了看他的马。“路引呢?”

法正从怀里掏出一份路引,是他在刘璋手下时办的,已经旧了,边角都卷了。士兵接过去,看了一眼,还给他。“过去吧。”

法正牵着马过了关。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他还会再来的。再来的时候,也许不是一个人,也许不是以法正的名义,也许不是以回乡省亲的理由。但再来的时候,他要做的事,跟现在不一样。

过了白水关,就是益州地界。驿道两边的田野比汉中更绿,更密,更肥。稻子已经插了秧,嫩绿的秧苗在水田里排成整齐的行列,像士兵列队。法正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秧苗,想起了凉州。凉州也有秧苗,但凉州的秧苗没有这么绿,因为凉州缺水。益州不缺水,益州有的是水。水多了,地就肥。地肥了,粮就多。粮多了,人就能吃饱。吃饱了,就能活好。

法正一抖缰绳,加快了速度。他要赶在月底之前,到江州。孟达在江州等他。等了他好几年了,从他在刘璋手下郁郁不得志的时候,就在等。等他找到机会,等他找到明主,等他找到出路。现在他找到了,他要去告诉孟达——出路在凉州,不在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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