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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杨松的嫉妒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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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638章 杨松的嫉妒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9

盟约签订后的第三十天,第一批互市物资顺利交接。阎圃因此获得张鲁额外赏赐——十两黄金、一匹蜀锦、一套新道袍。赏赐不多,但在汉中已是极大的荣宠。消息传到杨松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值房里算账。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墨汁从笔尖渗出来,滴在账册上,洇开一小片黑色的花。他低头看着那朵墨花,看了很久,然后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阎圃得赏了,他没有。盟约是他阎圃促成的,不是杨松。凉州的人是他阎圃接见的,不是杨松。以后汉中的粮食、药材、铁器、盐巴,都要经过他阎圃的手,不是杨松。杨松的手,空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案上那本账册。账册上记录着南郑以北各县义舍的物资调配,是他弟弟杨柏负责的。杨柏是五斗米道的祭酒,管着十几个县的义舍,手里过手的粮食每年上万石。杨松拿起笔,在账册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那页纸撕下来,折好,塞进袖子里。他站起来,走出值房,穿过院子,去了杨柏的住处。

杨柏住在城北的一条巷子里,院子不大,青砖灰瓦,门前种着两棵槐树,叶子刚发芽,嫩绿嫩绿的。杨松推门进去,杨柏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看见哥哥进来,站起来,拱了拱手。“兄长,有事?”杨松在他对面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放在案上。“白水关互市点,最近有两批粮食要运过去。你扣下。”

杨柏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张纸。纸上写着两批粮食的数量、时间和目的地。他看了几息,抬起头,看着杨松。“兄长,这是师君定的盟约。扣了,凉州那边会断供。断供了,师君怪罪下来,你我担不起。”

杨松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不会断供。凉州的人不知道粮食被扣了,只会以为路上耽搁了。耽搁几天,再补上,没人会发现。就算发现了,也有理由——山路难走,下雨塌方,马匹生病。理由多的是。”他看着杨柏的眼睛,“你只管扣。出了事,我担着。”

杨柏沉默了片刻,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兄长,扣多少?”

“两批,全扣。让凉州的人等几天。等急了,他们就知道汉中的粮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杨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朝杨松拱了拱手,转身走进了里屋。杨松坐在堂屋里,看着那杯凉透的茶,想起了阎圃。阎圃得了赏赐,他也要得。不是从张鲁手里得,是从凉州手里得。凉州想要汉中的粮食,就得经过他的手。不经过,就扣。扣几次,他们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会来找他。来找他,他就能谈条件。谈好了,他就能得好处。得好处了,他就平衡了。

杨松站起来,走出了杨柏的院子。他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第一批粮食被扣的那天,成英公在白水关外的互市点等了整整一天。他坐在棚子下面,面前放着一碗凉水,水没喝,已经凉了。他看着驿道的方向,驿道上空空荡荡,没有人,没有马,没有粮食。随行的书吏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册子,不时抬头看看驿道,又低头看看册子。

“成公,天快黑了。今天怕是来不了了。”

成英公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驿道中间,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天边有一片乌云,正在慢慢地聚拢。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棚子下面,坐下来,端起那碗凉水,喝了一口。

“明天再等。”

第二天,粮食还是没有来。第三天,也没有来。成英公没有等第四天。他带着书吏,骑上马,沿着驿道往北走。他要去找那些粮食。粮食不在白水关,就在路上。路上没有,就在仓库里。仓库里没有,就在账册上。账册上如果有,那就是人的问题。他要去查。

杨柏的辖区在南郑以北,包括几个县的义舍和仓储点。成英公没有直接去找杨柏,而是绕开了他,直接去了最北边的一个仓储点。仓储点设在路边的一座土房里,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义仓”两个字。一个穿灰色道袍的祭酒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在记账。成英公下了马,走过去,朝祭酒拱了拱手。祭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客官,有事?”

“在下凉州成英公,来查一批粮食。应该三天前送到白水关互市点,但至今未到。想查一下出库记录。”

祭酒翻了翻册子,指着其中一行字。“这批复,三日前已出库,运往白水关。经手人杨柏。”

成英公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出库了,为什么没到?”

祭酒摇了摇头。“不知道。出库后,就不归我管了。客官去问杨祭酒。”

成英公没有去问杨柏。他去了下一个仓储点,又下一个。每到一个地方,他都查了出库记录。记录都写着“已出库,运往白水关”。粮食出了库,但在路上消失了。路不会吃粮食,只有人会。成英公没有再查下去,他掉头去了南郑,去找阎圃。

阎圃正在道宫的值房里整理文书。他看见成英公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搁下笔,站起来。“成公,怎么了?”成英公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那几天的遭遇说了一遍。阎圃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问“你确定是杨柏干的?”也没有问“你确定粮食被扣了?”他站起来,从架子上取下一卷账册,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看了很久,把账册放下,看着成英公。

“成公,我们去阳平关。”

两人骑马去了阳平关。阳平关在南郑南边,是汉中的南大门。关外是山路,通往白水关。关内是仓储区,存放着运往前线的粮食和物资。阎圃带着成英公进了仓储区,找到负责物资交换的祭酒,要来了最近半个月的所有交换记录。他把记录摊在案上,一本一本地翻,一条一条地对。成英公蹲在旁边,帮他一起对。两人对了一个下午,对到太阳偏西,对到眼睛发涩。

阎圃的手指停在一行记录上。那行记录写着——某月某日,粮食三百石,运往白水关互市点,经手人杨柏。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实发二百石,扣一百石,留存义仓。他指着那行小字,看着成英公。

“成公,你看这里。”

成英公低下头,看着那行字。“实发二百石,扣一百石。”他看了几息,抬起头,看着阎圃。“扣的一百石,去了哪里?”

阎圃翻了翻后面的记录,没有找到去向。他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他睁开眼睛,看着成英公。

“成公,这批粮食,我会补上。杨柏的事,我会禀报师君。”

成英公看着他。“阎先生,补上可以。但我要知道,为什么会扣。是杨柏个人所为,还是有人指使?”

阎圃没有回答。他知道是谁。但他不能说出来,因为没有证据。杨松是张鲁的心腹,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动不了,就只能防。防着,不让他再扣。

“成公,你放心。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成英公看着他,看了几息,点了点头。“阎先生,我信你。但粮食,明天必须送到。”

阎圃站起来,朝成英公拱了拱手。“成公,明天一定送到。”

成英公转身走出了仓储区。他的步子不快,但很重。阎圃站在案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低下头,看着那行“实发二百石,扣一百石”,看了一会儿,把册子合上,夹在腋下,走出了仓储区。他骑上马,往南郑的方向走。路上,他想着杨松。那个人,跟了他和张鲁多年,办事得力,但私心太重。他怕失去权力,怕失去利益,怕失去在张鲁心中的位置。他怕了,就会做错事。做错了,就要受罚。受罚了,就会更怕。更怕了,就会做更大的错事。这是个死圈,阎圃解不开。但他能防。防着,不让他再错。错一次,防一次。防到他不怕了,或者防到他倒了。

阎圃回到南郑,天已经黑了。他没有去见张鲁,而是直接去找了杨柏。杨柏正在家里吃饭,看见阎圃进来,筷子停了一下,站起来。

“阎祭酒,有事?”

阎圃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那本册子放在桌上,翻开,指着那行“实发二百石,扣一百石”。“杨柏,这是你经手的?”

杨柏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那行字,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阎圃看着他。“粮食去了哪里?”

杨柏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阎圃。“阎祭酒,是兄长让我扣的。他说,凉州的人等急了,就知道汉中的粮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阎圃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早就知道是杨松。但他要听杨柏亲口说出来。说出来了,他就能禀报张鲁。禀报了,张鲁会处理。处理了,杨松就不敢再犯。

“杨柏,明天你亲自把扣的粮食送到白水关。少一粒,我拿你是问。”

杨柏点了点头。

阎圃站起来,走出了杨柏的家。他的步子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里。他走在回住处的路上,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花花的。他走得很慢,想着杨松。那个人,跟了他多年,一起辅佐张鲁,一起守住汉中。他不想看到杨松倒,但他也不能让杨松坏了汉中的大事。汉中需要凉州的铁,需要凉州的盐,需要凉州的马。没有这些,汉中守不住。守不住,张鲁就完了。张鲁完了,杨松也完了。他不能让杨松毁了汉中。

第二天,粮食送到了白水关。成英公清点了数目,三百石,一粒不少。他没有问阎圃是怎么做到的,只是点了点头,在册子上签了字。商队驮着粮食,往凉州的方向走了。

杨松在值房里听到消息,把手里的笔摔在地上。他坐在案前,看着那支摔断的笔,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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