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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孟达的回应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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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642章 孟达的回应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9

江州城在长江和嘉陵江交汇的地方,水门向北,陆门向西。城墙不高,但很厚,青砖灰瓦,墙头上长着青苔。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法正到江州的时候是午后,太阳很烈,晒得人头皮发麻。他牵着马走过城门,卫兵看了他的路引,没有多问,挥了挥手让他进去了。孟达的府邸在城北,靠近江边,是一座三进的院子,门前种着两棵柳树,柳条垂到地上,在风中轻轻摇晃。

法正敲了敲门,一个老仆探出头来,认出是他,侧身让开了。他穿过前院,走进正堂。孟达正坐在案边喝茶,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他看见法正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孝直,坐。茶刚泡的。”

法正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蜀地本地的绿茶,清香淡雅,入口微苦,回味甘甜。他放下茶碗,从怀里掏出那摞账册,摊开,一张一张地铺在案上。孟达低头看着那些纸,看了很久,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手指在那些数字上停了好几次。

“孝直,这是哪里的账册?”孟达抬起头,看着法正。

“凉州的。古安黎的治政府编的。”

孟达沉默了片刻,把那些纸摞在一起,推到一边。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法正的眼睛。

“孝直,你这次来,不只是给我看账册吧?”

法正看着他。“子庆,凉州需要你。”

孟达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江风吹进来,带着水腥味和泥土的气息。他看着远处那条灰蒙蒙的江面,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法正。

“孝直,你知道刘璋最近在做什么吗?”

法正摇了摇头。

“他在江州暗中集结了一支新募水军。船二百艘,兵三千人,都是从巴郡各地征来的,擅长水性。水军的操练不在白天,在夜里。每天晚上,江面上灯火通明,战船穿梭,箭矢如雨。刘璋瞒着汉中方向,张鲁对此毫不知情。”孟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要在张鲁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水路进攻汉中。”

法正的手指在案上停了一下。他看着孟达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急切,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的认真。

“子庆,你说刘璋要打汉中,从水路?”

“对。从江州出发,沿嘉陵江北上,过白水关,入汉中。白水关在陆路,不在水路。水路过关,不需要攻白水关。船直接走,关上的兵拦不住。张鲁的水军是零,他没有水军。刘璋的水军到了汉中城下,张鲁只能投降。”

法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些苦。他放下碗,看着孟达。“子庆,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告诉张鲁?”

孟达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孝直,你不会。因为你知道,告诉张鲁没用。张鲁没有水军,知道了也拦不住。他只能等,等刘璋打过来。打过来了,他只能降。降了,汉中就是刘璋的。刘璋拿了汉中,下一个就是凉州。刘璋的水军从汉中出发,沿嘉陵江北上,过武都,入凉州。凉州也没有水军,拦不住。刘璋的水军到了凉州城下,古安黎也只能降。你不想看到这个,我也不想。”

法正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那条灰蒙蒙的江面,想起了凉州。凉州有制度,有民心,有能做事的人。但没有水军。刘璋有水军,有船,有兵。水军从江州出发,沿嘉陵江北上,过白水关,入汉中。汉中到凉州,还有路,还有关,还有山。但山挡不住水,路挡不住船。水来了,船来了,凉州就危了。

“子庆,你能做什么?”

孟达走回案边,坐下来,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舆图,铺在案上。图上画着嘉陵江的水路,从江州到白水关,每段都标注了里程、水情、码头、补给点。他指着那几个点,一一道来。

“白水关在嘉陵江边,关墙不高,但很厚。水军过白水关,不需要攻城,直接走水路。关上的兵用箭射,射不到江心。用火攻,烧不到船。水军到了白水关,关就废了。但水军过了白水关,要补给。补给点在江州,不在白水关。江州是水军的后方,后方在我手里。刘璋的水军,粮草、兵器、船坞,都在江州。没有江州,水军就是无源之水。”

法正看着舆图上那些标注,看着孟达的手指在图上移动。“子庆,你的意思是,你能断了水军的补给?”

孟达看着他。“能。但不是现在。现在断,刘璋会怀疑。他会换人,换掉我,换掉江州的守将。换了人,水军就真的拦不住了。要等,等水军出发了,走远了,再断。断了他们的后路,他们就成了孤军。孤军没有粮,没有援,只能降。降了,船就是我们的。船有了,凉州就有水军了。”

法正把那张舆图折好,塞进袖子里。他看着孟达,看了很久。

“子庆,你什么时候想好的这些?”

孟达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的,有些地方生了霉斑,黑一块灰一块的。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法正脸上。“从你上次离开益州的时候,我就开始想了。想了很久,想通了。刘璋不行,他守不住益州。他守不住,益州就要换人。换谁?换曹操?换刘备?换古安黎?曹操太远,刘备太弱,古安黎不强不弱,但他有制度,有民心,有能做事的人。他能守住凉州,也能守住益州。我信他。”

法正站起来,朝孟达拱了拱手。“子庆,我回去禀报安黎公。你的话,我会带到。你的情报,我会用到。你的船,你的兵,你的人,以后会用上。”

孟达也站起来,还了一礼。“孝直,保重。”

法正转身走出了正堂。他的步子不快,但很稳。孟达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风吹过来,吹动了柳树的枝条,沙沙作响。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来,看着那些摊开的账册。那些数字,那些条款,那些签章,在他眼前晃。他看了一会儿,把那些纸摞在一起,折好,塞进抽屉里。他端起茶碗,发现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刘璋的水军。那些船,那些兵,那些粮,是他一手操办的。他知道那些船能走多远,那些兵能打多久,那些粮能吃几天。他算过,船走半个月,兵打一个月,粮吃两个月。两个月后,水军没有补给,只能退。退了,还能再来。再来,再退。退来退去,打不下来。打不下来,刘璋就会怪他。怪他,就会换他。换了他,江州就不在他手里了。不在他手里了,他就控制不了水军了。控制不了了,凉州就危了。他不能让凉州危,因为凉州是他将来的去处。他要去凉州,不是现在,是将来。将来到了凉州,他就能做事。做了事,就能活好。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江风吹进来,带着水腥味。他看着远处那条灰蒙蒙的江面,想起了法正。那个人,骑着马,走在回凉州的路上。他会把情报带到,把话带到。古安黎听了,会决定。决定了,会做。做了,凉州就能守住。守住了,就能等。等到了,就能进。进了,益州就是凉州的。益州到了凉州手里,百姓就能活好。

他关上窗户,走回案前,坐下来,拿起笔,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信。信是写给古安黎的——“安黎公如晤:刘璋在江州集结水军,船二百艘,兵三千人,欲从水路攻汉中。白水关陆路可守,水路不可守。张鲁无水军,汉中危。凉州亦无水军,若汉中失,刘璋沿嘉陵江北上,凉州亦危。愿公早图之。孟达顿首。”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塞进信封里。信封上写着——“凉州,安黎公亲启”。他把信封放在案角,等明天一早送出去。

古时月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法正还没有回到凉州。信是孟达派人送来的,走的是驿道,比法正快了两天。古时月坐在正堂里,拆开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把信放在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贾诩脸上。

“贾先生,刘璋在江州集结水军,船二百艘,兵三千人。要打汉中。张鲁没有水军,守不住。”

贾诩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郎主,刘璋的水军是一把双刃剑。能打汉中,也能打凉州。汉中若失,刘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凉州。凉州也没有水军,守不住。所以不能让刘璋打汉中。”

古时月看着他。“怎么拦?”

贾诩想了想。“拦不住。水军在水上,陆上的兵拦不住。但可以等。等水军出发了,走远了,断了他们的后路。后路在江州,江州在孟达手里。孟达是自己人。他会帮我们。但不是现在,是将来。将来水军出发了,他断后。断了后,水军就成了孤军。孤军没有粮,没有援,只能降。降了,船就是我们的。船有了,凉州就有水军了。”

古时月看着案上那封信,看了一会儿。“贾先生,你说,刘璋知不知道孟达的心思?”

贾诩摇了摇头。“不知道。刘璋要是知道,早把孟达换了。他不知道,因为他只信自己。他觉得天下人都跟他一样,只想捞好处。孟达捞好处,他放心。但他不知道,孟达要的不是好处,是出路。”

古时月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春风吹进来,带着桃花的香味。他看着远处那片粉红色的花海,想起了刘璋。那个人,在成都,在宫殿里,在灯下,也许正在算计怎么打汉中。他算他的,古时月做古时月的。古时月做了他该做的事——跟张鲁签了盟约,跟孟达搭了线,跟张松见了面。他做了这些,就是在等。等刘璋出兵,等水军出发,等孟达断后。等到了,就能收。收了,就能有。有了,就能守。守住了,就能活。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来,拿起笔,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信。信是写给孟达的——“子庆如晤:信已收。水军事,已知。刘璋出兵之日,即是君断后之时。断后,不争一时,争长久。君在江州,稳住。等时机。时机到了,我会派人联络。古安黎顿首。”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塞进信封里。信封上写着——“江州,孟达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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