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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宴请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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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710章 宴请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9

新郑的驿馆不大,院子里的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张既本不想在这里停,他想赶在年前回到邺城复命,但马匹走了几天山路,蹄铁磨薄了,不换不能走。驿丞说最近的铁匠铺在城里,要等半天。他只好住下。

傍晚的时候,随从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异样。“府君,曹公的二公子在新郑,听说您在这里,设了宴席,请您过去。”

张既正在擦剑。他的手停了一下,把剑插回鞘里,放在案上。“曹丕?他来新郑做什么?”

“说是巡视驿道。随从不多,十几个人,轻车简从。”

张既沉默了片刻。他站起来,换了一件干净的官袍,把头发束好,跟着随从出了驿馆。曹丕的住处在新郑城东的一处宅院里,不大,三进院落,门口站着两个卫兵,腰里挂着刀,目光警惕。张既报了名,卫兵侧身让开了。

正堂里燃着炭盆,暖烘烘的。曹丕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酒菜,还没有动。他穿着一件黑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看见张既进来,站起来,迎上两步,拱了拱手。

“张府君,一路辛苦。请坐。”

张既还了一礼,在客位坐下来。曹丕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张既面前,一杯自己端起来。“张府君为凉州边事奔波,曹某感激不尽。这一杯,敬你。”他一饮而尽。

张既端起酒杯,也喝了。酒是邺城的好酒,入口绵软,后劲足。他放下酒杯,看着曹丕。曹丕的脸很白,眉眼清秀,笑起来很温和,但眼睛里有光,不是年轻人的光,是一种很深的、像是见惯了世故的光。张既认识很多人,见过很多年轻人,但没有一个像曹丕这样——十七岁,笑起来像二十岁,眼睛里的光像三十岁。

“张府君,凉州那边,古安黎还好吗?”曹丕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没有喝,端在手里。

张既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好。种地,看病,教书。不扩张,不反曹,不惹事。”

曹丕点了点头,把酒杯放下。“我听父亲说,古安黎把吕布收编了。吕布在白门楼上差点被杀了,父亲把他送给了古安黎。古安黎不杀他,也不关他,让他带兵。飞字营,听说练得不错。”

张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练得不错。兵强马壮,纪律严明。不抢百姓,不惹事。”

曹丕靠在椅背上,看着张既。“张府君,你说,吕布会不会再反?”

张既看着他的眼睛。“不会。他有地,有家,有弟兄。反了,地就荒了,家就散了,弟兄就没了。他不会反,因为他反不起了。”

曹丕沉默了片刻,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张府君,你说得对。有地,有家,有弟兄,就不会反。人都是这样,有了根,就不跑了。”他把酒喝了,放下杯,“张府君,你在凉州那么多年,跟古安黎打过很多次交道。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张既想了想。“种地的人。不是豪帅,不是诸侯,是种地的人。他种地,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让人吃饱。吃饱了,就不跑了。不跑了,就能种更多的地。种更多的地,就能让更多的人吃饱。他不是在争天下,是在种天下。”

曹丕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看着张既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试探,是打量。他看了一会儿,笑了笑。“张府君,你说得对。种地的人,不争天下。但种地的人,有了地,就有了根。有了根,就有了底气。有了底气,就不会跪。不会跪,就不会服。不会服,就不会听话。不听话,就是敌人。敌人,就要打。”

张既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他看着曹丕的脸,那张脸上还带着笑,但笑底下有什么东西,冷冷的,像冬天的河水,表面结了冰,底下还在流。他想起曹操,想起那个人在邺城城墙上站着的样子。曹丕像他,但比他更深。深到看不清底。

“二公子,你说得对。种地的人,不会跪。但不会跪,不代表要打。不打,也能做邻居。邻居做久了,就成了朋友。朋友,不用跪。”

曹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张府君,你说得对。邻居做久了,就成了朋友。朋友,不用跪。”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涌进来,吹得炭盆的火苗东倒西歪。“张府君,凉州的路,好走吗?”

张既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好走。蓄水池,收容站,公示牌,公平秤。路修得很好,商队走得快,百姓走得稳。”

曹丕转过身,看着张既。“张府君,你说,凉州的路,能不能修到邺城来?”

张既看着他的眼睛。“能。但要看曹公让不让。曹公让,路就能修过来。曹公不让,路就修不过来。”

曹丕笑了笑,没有再说。他走回案前,坐下来,又倒了一杯酒。“张府君,天晚了,你明天还要赶路。喝了这杯,歇着吧。”

张既端起酒杯,喝了,放下。“二公子,多谢款待。我先回去了。”

曹丕点了点头。张既转身走出了正堂,他的步子不快,但很稳。曹丕坐在案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端起酒杯,发现酒已经凉了,没有喝,放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张既走在回驿馆的路上,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花花的。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在想曹丕。那个人,十七岁,笑起来像二十岁,眼睛里的光像三十岁。他问了很多问题,每一个都不像是随便问的。他在探,探凉州的底,探古安黎的底,探吕布的底,探张既的底。探清楚了,就会用。用了,就是棋。张既是棋,凉州也是棋。他不想当棋,但他当不了下棋的人。他能做的,只是走好每一步,不让棋被人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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