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667章 阎行的证言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667章 阎行的证言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9

阎行是在一个雪夜走进正堂的。他的靴子上沾满了泥水,披风上落着一层薄雪,手里攥着一卷旧得发黄的竹简。他在案前站定,把那卷竹简放在古时月面前。

“郎主,这是我从金城带出来的。建安初年,韩遂的几名羌人亲信领兵袭杀马腾眷属的记录。时间、地点、人数、带队人的名字,都在上面。我保存了多年,一直没有拿出来。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没人问。现在有人问了,该拿出来了。”

古时月低头看着那卷竹简。竹简的编联麻绳已经松了,有几片简的顺序都乱了,竹片发黑,边角磨损,看得出是被人反复翻过、又藏了很久的东西。他没有打开,抬起头,看着阎行。

“阎将军,你确定这是真的?”

阎行看着他的眼睛。“郎主,我从金城出来的时候,韩遂还没败。我带出来的东西,不可能是假的。假的,我不用带。真的,才值得带。”他顿了顿,“这几个人名,韩遂的旧部都认得。他们还在金城,还活着。马超要查,可以去金城问。问到了,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古时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裂缝在雪夜的光中若隐若现,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阎将军,你去歇着吧。这卷旧札,我会处理。”

阎行朝他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正堂。他的步子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里。古时月坐在案前,看着那卷竹简,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片。竹片冰凉,刻痕很深。墨迹已旧,但还能看清——“建安二年三月,韩遂遣羌人首领北宫伯玉率三百骑袭马腾眷属于陇西。斩首二十三级,获马四十五匹,焚屋三十间。北宫伯玉领赏钱百万,绢五百匹。”他看了很久,把竹片放回去。

“去请贾先生和成英公来。”

铁娃应了一声,转身跑了。不一会儿,贾诩端着水碗走进来,成英公手里拿着册子跟在后面。两人在古时月对面坐下,看着案上那卷旧竹简。

古时月把那卷竹简推过去。“阎行带来的。建安初年,韩遂袭杀马腾眷属的记录。时间、地点、人数、带队人的名字,都有。”

贾诩拿起竹简,展开,一页一页地看。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仔细看,每一个数字都心算一遍。看完了,递给成英公。成英公也看了一遍,把竹简放回案上。

“郎主,这是铁证。”贾诩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马腾的妻子,是韩遂杀的。不是我们,不是羌人,不是别人。是韩遂。阎行的旧札,写得很清楚。时间、地点、人数、带队人的名字,都有。马超要查,可以去金城问。问到了,就知道韩遂在撒谎。”

古时月靠在椅背上,看着成英公。“成英公,这卷旧札,你封存在治政府档案库中。标注为‘建安初陇西兵燹实录’。不主动送交马超,只等他来问。”

成英公看着古时月的眼睛。“郎主,不送?”

“不送。送了,就是心虚。不送,就是坦然。他来问,我们给他看。他不来,说明他还没准备好。没准备好,看了也没用。看了,不信。不信,还是疑。疑着,不如不看。”

成英公点了点头,拿起那卷旧竹简,站起来,朝古时月拱了拱手。“郎主,我这就去办。”他转身走出了正堂。贾诩也站起来,整了整衣袍,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郎主,阎行这卷旧札,是铁证。铁证在手里,不怕马超来问。他不来,我们也不急。他来了,我们给他看。看了,他就知道真相。知道了,心结就解了。解了,就好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古时月坐在正堂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风吹过来,吹动了案上的纸页,哗哗作响。他没有动,想着马超。那个人,在郿县,在帐中,在灯下,也许正在查他母亲的死因。他查不到,因为韩遂把证据都毁了。但凉州有证据,阎行带出来的,封存在治政府的档案库里。马超不来问,他不给。马超来问,他给。给了,马超就知道真相。知道了,心结就解了。解了,就能睡好觉了。

成英公走进档案库,从架子上取下一只空木函,把阎行的旧札放进去,盖上盖子。他在木函上贴了一张标签,用笔写了几个字——“建安初陇西兵燹实录”。写完之后,他把木函放在架子上,跟那些标着“西”“南”“学”的木函并排放着。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只木函,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出档案库,关上门,上了锁。钥匙在腰间叮当作响。

远处的郿县,马超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份舆图。他在看金城的方向,金城在西北,是韩遂的地盘。他在想,要不要派人去金城查。查他母亲的死因,查韩遂的话是真是假,查古安黎有没有杀他母亲。他想了很久,没有决定。他怕查到了真相,怕真相是他不想看到的,怕自己承受不住。不查,又睡不着。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外面下雪了,细细碎碎的,落在营帐上,落在旗帜上,落在士兵的铠甲上。他看着那片雪,想起了古安黎。那个人,在凉州,在庄园里,在档案库中,也许存着什么证据。他不知道,但他觉得,那个人不会害他。因为那个人是种地的人,种地的人不害人。种好了,大家都有饭吃。

他放下帐帘,走回案前,坐下来,拿起笔,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信。信是写给庞德的——“令明,你帮我问一下古安黎,他有没有关于我母亲死因的证据。如果有,我想看看。如果没有,就算了。马超。”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塞进信封里。信封上写着——“庞德亲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