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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马超的疑虑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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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666章 马超的疑虑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9

马腾没有信。他把韩遂的密使赶出了郿县,连口水都没给喝。密使跪在官署的堂下,磕了三个头,说“将军,我说的都是真的”,马腾端起茶碗,没有喝,看了他一眼,说了一个字——“滚。”密使站起来,灰溜溜地走了。马腾坐在案前,看着那份密使留下的书信,信上写着当年杀马腾妻子的凶手是古安黎派去的羌人刺客,不是韩遂的人。字迹工整,措辞恳切,像真的一样。马腾把信看了两遍,撕了,碎纸片扔进炭盆里,火苗窜起来,纸片卷曲、发黑、成灰。他看着那些灰,想起妻子的脸。她的脸在记忆中已经模糊了,只记得她死的那天,他不在家。他在外面打仗,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埋了。

马超站在帐中,面前摊着舆图。他在看羌中的方向,看那些山,那些隘口,那些路。他的母亲死在那些山里,死在羌人的手里。他不知道是谁杀的,只知道是羌人。韩遂说是古安黎派去的,父亲不信,他也不信。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如果不是古安黎,是谁?是谁杀了母亲?为什么杀?杀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不知道。他想知道,又怕知道。

庞德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副新打的手戟,老丁头刚送来的。他把布包放在案上,解开,手戟在油灯的光中泛着冷光。马超看了一眼,没有拿起来。庞德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的脸。

“孟起,你脸色不好。”

马超没有回答。他拿起一副手戟,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刚好,刃口锋利。他把手戟放下,看着庞德。

“令明,古安黎的羌人斥候,是哪一年收编的?”

庞德的手指在案上停了一下。“建安四年。那年庄园跟羌人部落通商,收编了几个向导。”

“建安四年。”马超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想起母亲死在建安二年,早了两年。两年里,古安黎还在陇西种地,还没有跟羌人通商,还没有收编羌人斥候。他没有理由杀母亲,也没有能力杀。庞德说的是真的,但他心里那个声音还在问——如果不是古安黎,是谁?他不知道。他想知道,又怕知道。

“孟起,你在想什么?”庞德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问一个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马超抬起头,看着庞德的眼睛。“令明,你说,我母亲的死,跟古安黎有没有关系?”

庞德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没有。古安黎建安二年的时候,还在陇西种地。他的庄园只有几百号人,连像样的骑兵都没有。他杀不了你母亲,也没有理由杀。杀你母亲的是韩遂,不是古安黎。”

马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老茧,是指挥长枪磨出来的。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咔作响。“我知道。但我心里有个结,解不开。不是不信你,是不信自己。我怕自己信错了,怕自己跟杀母仇人的朋友做朋友。”

庞德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按在他的肩上。“孟起,你不会信错。古安黎不是那种人,他不是。他种地,看病,教书。他不杀人,也不派人杀人。他连韩遂的兵都放回去,不会杀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你母亲,不是他杀的。”

马超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案上那些手戟,手戟在油灯的光中泛着冷光,像一把把等待出鞘的刀。他想起母亲,想起她的脸,想起她的声音,想起她死的那天。他不在家,他在外面打仗。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埋了。他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没有问她一句话,没有告诉她他爱她。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每年的忌日,去坟前烧纸,磕头,说——母亲,我会替你报仇。仇报了,他才能安心。仇没报,他永远不安心。

“令明,你回去告诉古安黎——我不信韩遂的话。但我心里有个结,解不开。他不要问我为什么,也不要来解释。等我查清楚了,自然会找他。查不清楚,就算了。”

庞德看着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孟起,话我会带到。”

他转身走出了帐中。马超坐在案前,看着那扇关上的帐帘。风吹过来,吹动了油灯的火苗,跳了几跳,又稳住了。他低下头,拿起一副手戟,握在手里,握了很久。手戟上的“陇”字在油灯的光中泛着暗银色的光,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字,指腹下能感觉到刻痕的深浅。刻得很深,像刻在石头上,像刻在心里。他想起古安黎,那个人他没有见过,但他见过那个人做的事。马铠,手戟,粮草,药材。每一样都是实的,每一样都能用上。能用上的东西,不虚。他信实的东西,但他信不过自己。

消息传到凉州,已经是七天后了。古时月坐在正堂里,手里拿着庞德送来的密报。密报上写着——马腾不信,马超留心了。他看了两遍,把密报放在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裂缝在冬日的天光中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屋梁。

“贾先生,马超留心了。不是信韩遂的话,是心里有结。他母亲死在羌人手里,我们的羌人斥候正好经过那片山区。他不想怀疑我们,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贾诩坐在对面,手里端着水碗,没有喝。“郎主,韩遂这手很毒。他明明知道马超不可能替他去打郿县,却还是用一根陈年旧刺插进了我们和马家之间。刺不在肉里,在心上。心上的刺,拔不出来。拔不出来,就会疼。疼了,就会想。想了,就会疑。疑了,就会疏。疏了,就会远。”

古时月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贾先生,你说,马超会查吗?”

贾诩想了想。“会。他不查,睡不着。查了,也许能找到真相,也许找不到。找到了,心结解了。找不到,心结还在。在,就会疼。疼了,就会想。想了,就会疑。疑了,就会疏。疏了,就会远。我们做不了什么,只能等。”

古时月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涌进来,带着雪花的凉意。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想起了马超。那个人,在郿县,在帐中,在灯下,也许正在查。查他母亲的死因,查韩遂的话是真是假,查古安黎有没有杀他母亲。他不知道马超能查到什么,但他知道,马超查不到真相。因为真相是韩遂杀了他的母亲,不是古安黎。韩遂不会承认,马超也查不到证据。查不到,就会一直疑。疑着,就会疏远。

“贾先生,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贾诩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什么都不做。做了,就是心虚。心虚,就是承认。不承认,就不做。不做,就不心虚。不心虚,就站着。站着,等。等马超自己想明白,等马超自己查清楚,等马超自己来找我们。他不来,我们不去。他来了,我们接着。”

古时月转过身,看着贾诩。“贾先生,你说,马超会来吗?”

贾诩想了想。“会。因为他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因为一个谎言而放弃一个朋友。他会查,查清楚了,就知道谁是真朋友。知道了,就会来。不是现在,是将来的某一天。”

古时月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雪花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的,落在槐树上,落在屋顶上,落在练兵场上。他看着那片雪,想起了马超的母亲。那个女人,他没有见过。她死了,死在羌人手里。她的儿子在为她的死而痛苦,痛苦了很多年,还要痛苦下去。古时月不能替她报仇,也不能替她儿子解开心结。他只能等,等马超自己想明白,等马超自己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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