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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袁绍之死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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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650章 袁绍之死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9

消息是五月下旬传到凉州的。信使从长安来,跑死了两匹马,自己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嘴唇发紫,话都说不利索。铁娃把他扶到正堂,灌了一碗热水,他才缓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急报,双手递给古时月。急报上只有几行字——“袁绍已死,谭尚争位,河北将乱。”古时月看完,把急报放在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想起官渡,想起那个在北方经营了多年的庞大势力。袁绍死了,他的儿子们会争位,会内斗,会把袁氏的家底一点一点地败光。曹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会北渡黄河,逐个击破。北方的战火还要烧很久,但结局已经定了。

“去请贾先生和成英公来。”古时月说。铁娃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不一会儿,贾诩端着水碗走进来,成英公手里拿着册子跟在他后面。两人在古时月对面坐下,看着案上那份急报。古时月把急报推过去,贾诩拿起来看了一遍,递给成英公。成英公看了一遍,把急报放回案上。三个人沉默了片刻。窗外,夏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袁绍死了。”古时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河北必乱。曹操没了后顾之忧,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西边。”

贾诩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郎主,不是下一个,是同时。曹操已经动手了。袁绍没死之前,他就派钟繇督关中诸军,牵制西线。现在袁绍死了,他更不会放松。西边的事,不能等河北打完再处理。要边打边处理。”

成英公翻开手里的册子,指着上面的一行字。“郎主,这是从长安送来的军情汇总。袁谭、袁尚在黎阳对峙,高干与郭援正在从并州向河东集结兵力,呼厨泉在平阳竖起了叛旗。钟繇的部队被这四个方向同时牵制,动弹不得。”他把册子推过来,让古时月看。古时月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想起了舆图。他的脑子里有一张舆图,是法正画的,标注着关中、河东、并州、凉州的每一条路、每一座城、每一支兵。他的手指在案上移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贾先生,你在沙盘上划一下。”

贾诩站起来,走到堂中的沙盘前。沙盘是军谋府做的,标注着关中、河东、并州、凉州的山川关隘。他拿起一根细木棍,在沙盘上划了四道线。第一道线,从黎阳到邺城,是袁谭和袁尚对峙的战线。第二道线,从并州到河东,是高干和郭援集结兵力的路线。第三道线,从平阳到河东,是呼厨泉叛军的活动范围。第四道线,从长安到河东,是钟繇的部队被牵制的位置。四道线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网住了河东,网住了关中,也网住了马腾。

古时月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线。他的目光从黎阳移到邺城,从邺城移到并州,从并州移到河东,从河东移到平阳,从平阳移到长安。他看了很久,然后用手指着沙盘上的一个点。“这里是关键。”他说。贾诩低下头,看着那个点——是郭援和高干联军与呼厨泉叛军之间的空隙。两股力量还没有汇合,中间隔着一片河谷。如果汇合了,钟繇就会被左翼合围,关中的局势就会失控。而马腾的三个手指,正好握在这条合围线的正中央。马腾的兵力分布在郿县、武都、陇西三个方向,像三个手指,叉在关中到凉州的要道上。如果马腾倒向曹操,这三个手指就会掐住郭援和高干的脖子。如果马腾倒向袁尚,这三个手指就会松开,让郭援和高干通过,从背后捅钟繇一刀。

“郎主,马腾不会倒向袁尚。”贾诩放下细木棍,走回案边坐下来,“他是聪明人。曹操势大,袁尚势弱。他不会押袁尚。但他也不会白白帮曹操。他要好处。”

“什么好处?”

贾诩端起水碗,喝了一口。“名分,地盘,粮草。名分,曹操能给。地盘,曹操也能给。粮草,曹操给不了。曹操的粮草都拿去打袁尚了,没有余粮给马腾。但马腾要粮草。他的兵要吃饭,他的马要吃草。没有粮草,他不会出兵。”

成英公翻开册子,指着另一行字。“郎主,马腾最近在郿县加固城防,囤积粮草。他不是要打,是要守。守他的地盘,等曹操开价。价高了,他出兵。价低了,他不出。”

古时月走回案前,坐下来,看着沙盘上的那些线。四道线,像四根绳子,绑住了关中,也绑住了凉州。绳子解不开,关中就乱。关中乱了,凉州也不安全。他想起庞德。庞德在马腾帐下待过,跟马超交情不错。如果让庞德去联络马超,也许能探出马腾的真实意图。

“成英公,庞德在哪里?”

“在飞字营。今天轮到飞字营巡逻,他带队出去了。傍晚能回来。”

古时月点了点头。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想起了袁绍。那个人,曾经是天下最强的诸侯,拥兵数十万,占地数千里。他死了,他的儿子们争位,他的地盘分裂,他的势力瓦解。官渡之战没有杀死他,是时间杀死了他。时间到了,再强的诸侯也会倒下。

“贾先生,你说,袁绍死了,接下来谁会死?”

贾诩看着他。“刘表。他老了,病了,快了。刘表死了,荆州必乱。荆州乱了,曹操就会南下。南下了,刘备就会跑。跑了,就会到益州。到了益州,就会跟刘璋抢地盘。抢了,益州就乱了。益州乱了,我们就有机会。”

古时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屋梁,在午后的阳光中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贾诩脸上。“贾先生,你说,我们有机会。什么机会?”

“南下益州的机会。益州乱了,刘璋守不住。守不住,就要请人帮忙。请谁?请刘备。刘备去了益州,就会跟刘璋翻脸。翻脸了,就会打仗。打仗了,益州的豪强就会选边站。选边站了,就会有人输,有人赢。输的人,会跑。跑的人,会到凉州。到了凉州,就会告诉我们益州的事。知道了,我们就能进。”

古时月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贾先生,你说的这些,太远了。远的,够不着。我们先抓近的。”

“近的,是马腾。”

“对。马腾。”

傍晚的时候,庞德从巡逻线上回来了。他下了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士兵,走到正堂门口。铁娃通报了一声,他推门进去。古时月正坐在案前看成英公送来的粮草汇总报告,看见庞德进来,搁下笔。

“庞将军,有件事要你去办。”

“郎主请说。”

“你去郿县,找马超。告诉他,凉州愿意支援他一批粮草和药材。不是买卖,是送。送给他,不要钱,不要东西,不要回报。他收不收,是他的事。你送到,就行。”

庞德愣了一下。“郎主,送粮草药材给马超,为什么?”

古时月看着他。“因为他是我们的邻居。邻居有难,帮一把。帮了,他记着。记着,将来我们有难,他也会帮。不是买卖,是交情。”

庞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郎主,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古时月点了点头。庞德转身走出了正堂。他的步子很快,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古时月坐在案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想起了马超。那个人,在郿县,在帐中,在灯下,也许正在看舆图。看河东,看平阳,看郭援,看高干。他在算,算出兵的时机,算开价的高低。庞德去了,会告诉他,凉州愿意送粮草药材。不是买卖,是交情。他信不信,是他的事。但古时月信。信交情,不买卖。

贾诩从门口走进来,在古时月对面坐下。“郎主,送粮草药材给马超,不怕他不领情?”

“不领情,就算了。送了,他不领,是他的事。不送,是我们的不是。”

贾诩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郎主,你说得对。不送,是我们的不是。送了,他不领,是他的事。我们做了我们该做的事。做完了,就够了。”

古时月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夏风吹进来,带着槐花的香味。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想起了袁绍。那个人,死了。他的儿子们争位,他的地盘分裂,他的势力瓦解。天下还在打,还要打很多年。但古时月不急,因为他有地,有粮,有人。地会越长越肥,粮会越收越多,人会越来越稳。稳了,就能等。等到了,就能进。进了,就能赢。

庞德骑在马上,走在去郿县的路上。驿道两边的田野里,麦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穗子垂着头。他看着那些麦子,想起了马超。那个人,跟他一起打过仗,一起喝过酒,一起骂过曹操。他们是朋友,不是买卖关系。朋友有难,帮一把。帮了,朋友记着。记着,将来自己有难,朋友也会帮。不是买卖,是交情。他信交情。

他在那个念头里,抖了抖缰绳,加快了速度。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他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驿站,换马,继续赶路。他要尽快到郿县,见到马超,把粮草药材送到。送到了,马超就知道凉州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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