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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水镜先生的信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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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765章 水镜先生的信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9

信是司马徽托人从襄阳送来的。

送信的人是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他站在宛城官署门口,对守门的士兵说:“在下是水镜先生的弟子,奉师命来给古将军送一封信。”

士兵通报进去,古时月正在和贾诩商议南阳粮草的调配。听到“水镜先生”四个字,他放下手中的竹简,说:“让他进来。”

少年走进正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从怀中取出一封用锦缎包裹的信,双手递上。

古时月接过信,打开来看。

信是司马徽亲笔写的,字迹工整飘逸,颇有魏晋风骨。

“安黎将军足下:徽顿首。久闻凉州之制,心向往之。今有一人,姓庞名统,字士元,襄阳人。此人才学渊博,识见通达,尤善军谋地理,人称‘凤雏’。徽尝与庞德公论天下英才,德公曰:‘卧龙、凤雏,二者得一,可安天下。’今卧龙已在将军帐下,凤雏亦当为将军所用。徽不才,敢为将军荐之。庞士元性急而心善,志大而才高,若能用其所长,容其所短,必能助将军成就大业。司马徽再拜。”

古时月看完信,递给身边的诸葛亮。

诸葛亮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士元要来了。”他说。

古时月靠在椅背上,看着诸葛亮:“孔明,你认识庞统?”

“认识。”诸葛亮道,“当年在荆州游学时,曾与士元有过数面之缘。此人其貌不扬,但胸中丘壑万千。论军谋地理,我不如他;论奇策应变,我也不如他。”

古时月挑了挑眉:“听起来,你对他评价很高。”

“很高。”诸葛亮毫不掩饰,“庞士元这个人,是那种放在哪里都能发光的人。刘表不用他,是因为刘表看不出他的价值;曹操不会用他,是因为曹操手下能人太多,不会给他足够的空间。只有主公这里,既有足够大的格局,又有足够深的信任,能让士元真正施展拳脚。”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古时月意外的话。

“士元若来,我让出左席。”

古时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孔明,你这是在谦虚,还是在推卸责任?”

诸葛亮也笑了:“都不是。我是认真的。军谋府的左右之位,不在于谁坐左边、谁坐右边,而在于谁能让军谋府运转得更好。士元擅长奇策,我擅长正谋。正奇相辅,才能相得益彰。若他坐左席,我坐右席,分工明确,反而更好。”

贾诩端着茶碗,一直没说话,这时插了一句:“孔明,你这么大方,不怕庞统来了之后,把你的风头都抢了?”

诸葛亮摇了摇头:“文和先生,您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诸葛亮不是那种在乎风头的人。我在乎的,是事情能不能做成。只要事情能做成,谁坐左席、谁坐右席,都无所谓。”

贾诩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古时月沉思片刻,对那少年说:“回去告诉你家先生,就说古某收下这份荐书了。请庞士元择日来宛城一见。”

少年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庞统要来宛城的消息,很快在军谋府传开了。

吕布听说后,问了一句:“庞统是谁?”

阎行想了想,说:“听说是荆州的名士,跟诸葛亮齐名,人称‘凤雏’。”

吕布撇了撇嘴:“齐名?这年头齐名的人多了去了。能打仗吗?”

阎行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让诸葛亮主动让出左席的人,应该不简单。”

吕布没有再问,继续去练他的兵了。

陈宫倒是很感兴趣。他私下找到诸葛亮,问:“孔明,庞士元这个人,你怎么看?”

诸葛亮想了想,说了一句很中肯的话:“士元是那种第一眼看上去不怎么样,但越接触越觉得厉害的人。他的厉害,不在于表面上的聪明,而在于骨子里的通透。他能一眼看透问题的本质,然后想出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来解决它。”

陈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他的缺点呢?”

“性子急。”诸葛亮道,“士元是个急性子,看不得拖沓、看不得犹豫。他想到的事情,恨不得马上就做。这一点,跟主公倒是很配。”

陈宫笑了:“主公也是急性子?”

“主公不是急性子,主公是那种该急的时候急、该缓的时候缓的人。”诸葛亮道,“士元需要学的是这一点——不是所有的急事都需要立刻做,也不是所有缓事都可以拖着不做。”

古时月这几天一直在想庞统的事。

不是想怎么用他,而是想怎么让他来。

司马徽的荐书写得情真意切,但庞统本人是什么态度,信里没说。他是主动想来凉州,还是司马徽替他做的决定?他是真心认可凉州的制度,还是只是想找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

这些问题,古时月没法从信里找到答案。

他只能等。

等庞统自己来。

诸葛亮看出了古时月的心思,主动说了一句:“主公不必担心士元。他这个人,虽然性子急,但看人很准。他若来了,就说明他已经认可了主公和凉州。若不来,强求也无益。”

古时月点了点头,没有再想。

他继续看牵招送来的并州情报,继续处理南阳的政务,继续规划洛阳的重建。

日子一天一天过,宛城官署的灯火每晚都亮到深夜。

庞统没有来。

古时月不急。

他知道,真正的人才,不会轻易投靠谁。他们需要时间观察、思考、判断。等他们想明白了,自然会来。

古时月在等。

诸葛亮在等。

贾诩也在等。

整个军谋府都在等。

庞统来的时候,是一个雨天的傍晚。

他没有带随从,没有骑马,只是撑着一把油纸伞,步行走进宛城东门。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脚上踩着一双布鞋,鞋面沾满了泥水。

他走到官署门口,对守门的士兵说:“在下襄阳庞统,求见古将军。”

士兵进去通报。

古时月正在吃饭,听到“庞统”二字,放下筷子,说:“请。”

庞统走进正厅,收起油纸伞,抖了抖伞上的雨水,然后向古时月行了一礼。

“草民庞统,见过古将军。”

古时月打量了他一眼。

此人二十七八岁,中等身材,面容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浓眉、大眼、宽额、阔口,鼻梁不高,下巴略短。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秋夜的寒星,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庞先生请坐。”古时月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让人添了一副碗筷,“还没吃吧?一起吃。”

庞统也不客气,坐下就吃。

他吃得不快,但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很细。吃完一碗饭,又添了半碗,吃完才放下筷子,擦擦嘴,说了一句:“凉州的米,比荆州的好。”

古时月笑了:“不是米好,是种米的方法好。”

庞统点了点头:“代田法。我听说过,在荆州就听说过。亩产能到四石以上,比荆州的田高出一倍。”

“庞先生对农事也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略知一二。”庞统道,“农为邦本。不懂农事的人,不配谈治国。”

古时月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比预想的好。

他不绕弯子,不装模作样,说话直来直去,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从农事聊到水利,从水利聊到军事,从军事聊到天下大势。庞统的见识广博,思维敏捷,尤其擅长从看似不相干的事物中发现联系。这一点,和诸葛亮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诸葛亮的思维方式是“正”——先收集信息,再分析推理,最后得出结论,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庞统的思维方式是“奇”——他能跳过中间环节,直接抓住问题的核心,然后想出别人想不到的办法。

这两种思维方式,没有高下之分,只有适用场景的不同。

正者,适合谋国;奇者,适合应变。

而古时月需要的,是既能谋国、又能应变的人。

庞统的到来,补上了这块短板。

庞统在宛城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走遍了宛城的大街小巷,看了沐朝歌的义诊点,看了陈到的白毦兵营地,看了贾诩在官署里处理政务,看了诸葛亮在灯下修改南阳屯田方案。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

第四天,他找到古时月,说了一句话。

“将军,我留下来。”

古时月问:“为什么?”

庞统想了想,说了三个理由。

“第一,将军的制度,是我想了十年都没想出来的东西。我想看看,这套制度到底能走多远。”

“第二,将军的人,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一群人。不勾心斗角,不争权夺利,各司其职,各尽其能。这样的环境,天下找不到第二处。”

“第三,将军自己,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这个人值得跟’的主公。”

古时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庞先生,凉州的官,不是靠说就能当的。要先考试。”

庞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考试?我庞统考了半辈子试,还怕考试?将军尽管出题,我若答不上来,自己卷铺盖走人。”

古时月也笑了。

他让人拿来笔墨纸砚,当场出了一道题——关于南阳屯田的规划方案。

庞统接过题,看了一眼,提笔就写。

不到半个时辰,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从田亩分配到水利建设,从粮草调配到人员培训,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连诸葛亮看了都连连点头。

古时月看完,只说了一个字:“好。”

庞统放下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了一句:“将军,这题不难。您要是想考我,应该出更难一点的。”

古时月看着他,心想:这个人,果然是个急性子。

但他喜欢。

因为急性子的人,做事不拖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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