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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牵招的消息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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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764章 牵招的消息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9

消息是李慕在宛城官署的后院里递上来的。

那天傍晚,古时月刚看完陈到的白毦兵营地回来,正在院子里洗脚。连日奔波,脚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沐朝歌不在身边,没人给他配药,只能自己用针挑了,再用凉水冲冲。

李慕走进来的时候,古时月正龇牙咧嘴地往脚上涂盐。看到李慕,他也不避讳,指了指旁边的蒲团:“坐。”

李慕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住的信,双手递上。

“主公,并州那边有消息了。”

古时月接过信,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问了一句:“谁送来的?”

“牵招。”

牵招,字子经,安平观津人。此人少年时与刘备同窗,师从大儒乐隐。后来乐隐被车骑将军何苗辟为长史,牵招随行,不料乐隐死于黄巾之乱,牵招挺身收殓其尸,扶柩归乡,以义烈闻名乡里。袁绍在冀州时,辟牵招为督军从事,兼领乌桓突骑。袁绍死后,牵招追随袁尚,袁尚败亡,他辗转至并州,如今在并州一带活动,与当地的豪强、乌桓、鲜卑都有往来。

牵招这个人,在天下大局中不算大人物,但在北疆,却是一号角色。他熟悉边地地理,通晓胡人事务,手下有一批能骑善射的边地精锐。更难得的是,此人重义轻利,言出必行,在并州、幽州一带声望极高。

古时月打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写得很简略,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有几条干巴巴的消息。

第一条:曹操南征在即,邺城兵力空虚。留守邺城的是曹丕,身边谋士有司马懿、陈群、吴质等人。司马懿虽受曹操器重,但曹丕对其心存戒备,两人关系微妙。

第二条:并州乌桓、鲜卑诸部蠢蠢欲动,曹操命牵招安抚边地。牵招目前正在雁门一带活动,与鲜卑首领轲比能已有接触。轲比能此人野心不小,若能加以笼络,可为北疆屏障;若任其发展,必成边患。

第三条:幽州田豫托牵招转交一封亲笔信,随信附上。田豫目前在公孙瓒旧部鲜于辅帐下,驻守渔阳。此人虽未与凉州直接联系,但通过李慕的情报网,对凉州的制度已有了解。田豫在信中表示,“若天下有变,愿为凉州效劳”。

信的最后,牵招写了八个字:“北疆之事,招当尽力。”

古时月看完信,递给了坐在旁边的贾诩。

贾诩接过信,慢慢看完,面无表情地放下。

“牵招这个人,能用。”贾诩说,“但他不会轻易投靠谁。此人重义,袁绍对他有知遇之恩,袁绍败亡后他仍追随袁尚多年,直到袁尚彻底没戏了才离开。这种人,不是靠利益能打动的。”

古时月点了点头,又拿起那封田豫的亲笔信。

田豫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画都透着股认真劲。信中说:“豫在幽州,闻凉州之制,心向往之。然豫非孤身一人,麾下有数百弟兄,皆以豫为靠。豫不敢轻举妄动,唯愿将军善自珍重,他日或能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古时月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牵招说,田豫在鲜于辅帐下?”他问李慕。

“是。”李慕道,“鲜于辅是公孙瓒旧部,公孙瓒败亡后,鲜于辅率部归附曹操。曹操对他不错,让他驻守渔阳,统辖幽州东部边防。田豫是鲜于辅帐下的长史,实际上是鲜于辅的军师,大事小事都听他的。”

“鲜于辅这个人怎么样?”

李慕想了想,说:“鲜于辅是个老实人,能带兵,但没什么大志向。他手下真正的主心骨是田豫。田豫若来投,鲜于辅恐怕也会跟着来。”

古时月沉默了一会儿。

“牵招那边,你怎么接上线的?”

李慕答道:“在下通过一个旧识牵的线。此人姓王名累,早年是董卓帐下的一名斥候,后来流落至并州,在牵招手下做事。王累知道在下的底细,但不知道在下现在为将军效力。他只是传了个话,说有一封来自南阳的信,想请牵将军过目。”

“牵招就收了?”

“收了。牵招这个人,好奇心重,听说南阳有人想跟他联系,二话不说就把信收了。”李慕道,“而且他看完信后,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让人送了这封回信和那些情报。”

古时月站起身,赤着脚在院子里走了几步。晚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牵招这是在观望。”他说。

贾诩点头:“对。他想看看曹操南下之后,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曹操赢了,他继续在并州当他的边将;如果曹操输了,他就会来找我们。”

“那我们就等着。”古时月道,“但要让他知道,我们在等。”

他转向李慕:“你再派个人去并州,不要催他投靠,也不要给他压力。只是告诉他,凉州的门,永远对他敞开。另外,跟他保持情报互通。他在北疆需要什么,我们能帮的,就帮。”

李慕应了一声。

古时月又拿起那沓牵招送来的并州、幽州地理军情资料,翻了翻。有雁门、代郡、上谷、渔阳等地的山川地形图,有乌桓、鲜卑各部的分布和动向,有曹操在北疆的兵力部署,还有几条鲜为人知的草原通道——那是从幽州通往辽东的秘密路线。

“这些东西,值了。”古时月把资料递给贾诩,“文和,你让人抄录一份,存档。原件送长安,交给诸葛亮。”

贾诩接过资料,翻了两页,忽然问了一句:“主公,您对北疆有什么打算?”

古时月重新坐下,把脚放进凉水里泡着。

“北疆是天下的大后方。凉州在西,并州在北,幽州在东。这三块地方连成一片,就是半壁江山。曹操之所以敢南征,就是因为他觉得北边是安全的。但如果有一天,北边不安全了呢?”

贾诩眼神微动:“主公是想……”

“不是现在。”古时月打断了他,“现在是南边的事。北边,先稳住。牵招、田豫这些人,先保持联系。等我们把南边的事情理顺了,再回过头来看北边。”

贾诩没有再问。

他知道古时月的习惯——大事不急,小事不拖。该等的等,该做的做。时机不到,绝不动手;时机一到,绝不犹豫。

李慕当晚就把古时月的口信传了出去。

他没有写信,而是派了一个人——一个看似普通的药材商人,赶着一辆装满药材的牛车,沿着太行山东麓的驿道,一路向北。

这个人会在半个月后抵达雁门,找到王累,转达古时月的意思。然后他会继续向北,穿过长城,进入草原,去摸一摸鲜卑人的底细。

这是李慕的老本行。

他在董卓帐下那些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两件事:一是藏东西,二是找人。

藏东西,是把财宝、典籍、证据藏在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找人,是在天下最偏僻的角落里,找到那些有用的人。

牵招是其中一个。

田豫是另一个。

还有更多,藏在天下各处,等待被找到。

古时月泡完脚,穿上鞋,回到官署正厅。

桌上摆着一幅舆图,是李慕根据牵招送来的情报新绘制的北疆全图。从凉州到并州,从并州到幽州,从幽州到辽东,山川、河流、关隘、驿道、城池,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舆图前,看了很久。

“铁娃。”他忽然喊了一声。

铁娃从门外走进来:“主公。”

“你说,牵招这个人,像什么?”

铁娃挠了挠头,想了半天,说:“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古时月笑了。

“不是刀。是墙。北疆的墙。有他在,并州就稳得住;并州稳得住,凉州的侧翼就安全;凉州的侧翼安全,我们才能放心地往东、往南走。”

铁娃没太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古时月把舆图卷起来,放进一个竹筒里,交给铁娃。

“送回长安,交给诸葛亮。告诉他,这是我说的——北疆的墙,要开始砌了。”

夜色已深,宛城官署的灯火还亮着。

古时月坐在案前,提笔给牵招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十个字。

“牵子经足下:凉州之制,不在于刀兵,而在于规矩。规矩之下,人人平等。足下在北疆,守的也是规矩——保境安民,不侵不扰。你我虽隔千里,所行之道,实则相通。他日若有机会,愿与足下共论此道。古安黎顿首。”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觉得不够。

又在信末尾加了一行小字:“附赠凉州代田法图解一卷、医曹令简本一册,仅供参考。”

然后封上火漆,交给李慕。

李慕接过信,看了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主公,您觉得牵招会来吗?”

古时月摇了摇头。

“不会。至少现在不会。但没关系。有些人,不需要来,也能做事。”

李慕若有所悟,没有再问。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官署走廊里回荡。

古时月重新坐下,拿起那沓牵招送来的情报,又看了一遍。

雁门、代郡、上谷、渔阳。

这些地名,离宛城很远,离长安更远。但在这张舆图上,它们和凉州之间,只有一条细细的线——驿道。

驿道能走多远,天下的边界就有多远。

驿道上的每一个驿站、每一匹驿马、每一个驿卒,都是连接凉州和北疆的纽带。

牵招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已经在做了。

那些山川地形图,那些胡人分布的情报,那些草原通道的秘密路线——这些都是牵招在并州这些年,用脚走出来、用心记下来的。

他不是在为凉州做事,他是在为自己做事。

但古时月知道,殊途同归。

一个真正愿意保境安民的人,最后都会走到同一条路上。

那条路,叫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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