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763章 陈到投效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763章 陈到投效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9

陈到是带着三百白毦兵在宛城东郊扎营后的第二天,才正式来见古时月的。

清晨,薄雾未散,宛城东门外已经站满了人。三百白毦兵甲胄整齐,刀枪如林,列队于驿道两侧。他们不说话,不张望,只是笔直地站着,像三百棵种在黄土里的松树。

陈到站在队伍最前面,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铁甲,腰间长刀擦拭得锃亮。他身后,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姓荀名攸——不,此人不是荀攸,而是陈到帐下唯一的谋士,姓桓名阶,字伯绪,长沙人。此人早年避乱江东,后辗转至荆州,因与陈到意气相投,便留在了他身边。

“伯绪,你说古时月会怎么安置我们?”陈到头也不回地问。

桓阶捋了捋胡须,沉吟道:“此人收纳吕布、陈宫在前,收编张绣、庞德在后,胸襟应该不窄。但叔至要记住一件事——凉州规矩大。进去了,就不能像在外面那样随心所欲了。”

陈到没有再问。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古时月出城迎接。

他骑马出东门,身后跟着贾诩、吕布、阎行、铁娃,还有几个亲兵。没有摆仪仗,没有奏军乐,只是简简单单地策马而来。

看到陈到和他身后的三百白毦兵,古时月翻身下马,走了过去。

“陈将军,辛苦了。”

陈到单膝跪地,抱拳道:“陈到率白毦兵三百人,愿为将军效力。”

古时月扶他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那三百白毦兵。士兵们依旧笔直地站着,目不斜视,脸上的表情既不谄媚也不抗拒,只是平静地接受着审视。

古时月在队列前走了一遍,回到陈到面前,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白毦兵单独成营,归陈将军直接统领。陈将军本人,任古某帐下亲兵副统领,负责核心幕僚的外围警戒。”

陈到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古时月会把白毦兵打散编入凉州军各营——这是大多数诸侯收编降军的常规做法。打散了,就不能抱团,不能生事,不能有异心。但古时月没有这么做,他不仅保留了白毦兵的建制,还让陈到继续统领。

“将军不怕我有异心?”陈到脱口而出。

古时月笑了笑:“一个能为了手下弟兄放弃自由的人,不会轻易背叛。陈将军,古某看人,不看他说什么,看他做什么。”

陈到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跪得更深。

“陈到,誓死效忠将军。”

安置白毦兵的事,古时月交给了阎行。

阎行是凉州骑兵的副统领,负责风骑的日常训练和后勤。他给白毦兵在宛城西郊划了一片营地,水源充足,地势平坦,离古时月的官署只有五里地。

陈到带着白毦兵进驻营地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布置岗哨。

他在营地四周设了八个哨位,每个哨位两个人,两个时辰轮换一次。又在营地中央立了一根高杆,挂了一面白毦兵的旗号——白底黑字,写着一个“陈”字。

布置完这些,他才让士兵们搭帐篷、生火做饭。

阎行全程跟着,看完了陈到的每一个动作,回去后对古时月说了一句:“此人治军,严谨。”

贾诩是第二天见到陈到的。

他奉古时月之命,去白毦兵营地巡视。到了营地,发现陈到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帐篷整齐划一,兵器按类摆放,士兵们按班排坐在地上吃早饭,没有一个乱走的。

贾诩在营地里走了一圈,回到陈到的帐中,坐下喝了碗茶,慢悠悠地开口了。

“陈将军,在下贾诩,久仰。”

陈到拱手:“贾军师之名,在下在荆州时就听说了。凉州能有今日,贾军师功不可没。”

贾诩摆了摆手:“客气话就不说了。在下奉主公之命,来跟陈将军聊几句。”

“贾军师请说。”

贾诩放下茶碗,看着陈到,目光中带着审视。

“陈将军,你为什么要离开刘备?”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直接到陈到的脸色都变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刘备是好人,但不是能成大事的人。”

“哦?怎么讲?”

“刘备能得人心,但不能用人尽其才。他手下的人,靠的是感情维系。感情这东西,今天有,明天可能就没有了。关羽跟他磕过头拜过把子,说翻脸不还是翻脸?张飞跟他亲如兄弟,该喝醉的时候还是喝醉。刘备这个人,管不住自己的兄弟,也管不住自己的人。”

陈到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在刘备身边待了好几年,越待越觉得心里没底。今天他对你好,明天可能就因为一句话把你打发走。我不想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贾诩听完,点了点头。

“陈将军,在下再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觉得主公这个人,怎么样?”

陈到想了想,说了一句让贾诩都意外的话。

“古将军这个人,不像是活在这个时代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要么讲实力,要么讲利益,要么讲感情。古将军不讲这些,他讲规矩。规矩这个东西,不看人脸色,不问人出身,不管人心情。它是死的,但正因为它是死的,所以才是可靠的。”

贾诩笑了,笑得很淡。

“陈将军,你这句话,说得比很多谋士都透。”

贾诩回到官署,向古时月汇报了白毦兵营地的情况。

“主公,陈到可用。”

古时月抬起头:“说说你的理由。”

“此人胜在忠谨。”贾诩道,“忠,是忠于职守。他布置岗哨、整顿营务,每一件事都做得一丝不苟,不因为自己是新来的就敷衍了事。谨,是谨慎小心。他治军严而不苛,待兵厚而不纵,不惹事,不怕事。”

“还有呢?”

“还有一点。”贾诩道,“此人看得透。他知道刘备为什么成不了大事,也知道主公为什么能成大事。一个看得透的人,不会做糊涂事。”

古时月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留在宛城。外围警戒交给他,铁娃的巡逻队就可以抽出来做别的事了。”

贾诩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主公,还有一件事。”

“说。”

“陈到身边有一个人,叫桓阶,字伯绪,长沙人。此人是个谋士之才,在陈到帐下做幕僚,屈才了。”

古时月想了想:“让他先去长安大学堂待一阵子,看看水平再说。”

贾诩点了点头,走了。

陈到投效凉州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南阳。

有人惊讶,有人不解,有人松了一口气。

蔡旻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铁青,摔了手里的茶杯。

“古时月这是在收买人心!”他咬牙切齿地说。

邓济倒是很平静,只是叹了口气。

“他不是在收买人心,他是在建城墙。陈到这三百人,就是城墙上的一块砖。一块砖不算什么,但几百块、几千块砌在一起,就是谁也推不倒的墙。”

蔡旻不甘心:“我们就这么看着?”

邓济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让蔡旻彻底闭嘴的话。

“看着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陈到在白毦兵营地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每天都在营地里转,熟悉每一个士兵的情况,检查每一件兵器的保养,确认每一条岗哨的轮换。

第三天傍晚,他站在营地中央的高杆下,看着那面“陈”字旗在晚风中飘扬。

桓阶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叔至,后悔吗?”

陈到摇了摇头。

“不后悔。这辈子做的决定,这个最不后悔。”

“为什么?”

陈到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营地外面。

“你看那边。”

桓阶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暮色中,隐约能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那是沐朝歌的医疗队,正在给附近的百姓看病。

“我跟刘备的时候,刘备也说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但他只是说,做不了。不是他不想做,是他做不了。他没有钱、没有人、没有地盘,连自己的兄弟都管不住,拿什么让百姓过好日子?”

陈到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古时月不一样。他不是在说,他是在做。凉州能做到的事,南阳也能做到。他说的是真的,所以我才信。”

桓阶没有再问。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暮色中的宛城。

远处,传习所的义诊点还亮着灯,隐约能闻到草药的味道。

陈到忽然笑了一下。

“伯绪,你说我这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桓阶道,“是你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跟的人。”

夜色降临,白毦兵的营地里亮起了灯火。

三百个火把,像三百颗星星,落在了宛城西郊的黄土上。

陈到站在火光中,看着那些火把,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是古时月那天在茶寮里跟他说的。

“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我古时月做的事,就是让天下人相信这件事。”

当时他没太听懂。

现在,他有点懂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