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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金城旧恨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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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715章 金城旧恨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9

消息传到金城的时候,韩遂正在帐中看一份从邺城送来的抄报。曹操与古时月签约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凉州,金城也不例外。韩遂把抄报看了两遍,放在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帐中站着几个将领,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他,有的在等。没有人说话,只有炭盆里的火偶尔噼啪响一声。一个偏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将军,阎行叛离后,他的父母宗族还在金城。不如将二老押送至边境示众,以泄心头之恨,同时也试探古家对阎行旧部的态度。看看古安黎是真心收留阎行,还是只是把他当一把刀。”

韩遂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偏将。目光很冷,冷得那个偏将缩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站起来,在帐中踱步。靴子踩在毡毯上,没有声音。他踱了很久,久到那个偏将以为他没有听见自己的话,准备再说一遍。韩遂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帐中的将领们。

“不行。”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曹操刚刚与古安黎签约,此时若拿阎行家眷开刀,无异于挑战朝廷在凉州的信用。朝廷的信用,就是曹操的信用。曹操的信用,就是刀。刀在谁手里,谁就能杀人。我不想杀人,也不想被人杀。不动阎行的父母,曹操就不会动我。不动我,我就能活。活了,就能等。等到了,就能翻盘。”

偏将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敢再说。韩遂走回案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塞进信封里,递给身边的亲兵。“把阎行的父母从原先软禁的宅邸迁至金城西郊的庄院。那里偏僻,没人会去。派心腹士卒轮班看守,不许他们外出,不许他们见任何人。但也不许打,不许骂,不许饿着。让他们活着,活着就够了。”

亲兵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跑了。韩遂靠在椅背上,看着帐顶。帐顶是毡子的,灰白色的,有些地方磨薄了,透出外面的天光。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那个偏将脸上。“阎行的父母活着,阎行就不会疯。不疯,就不会不顾一切来打金城。不来打,我就安全。安全了,就能继续守。守住了,就能等。等到了,就能翻盘。”

偏将低下头。“将军英明。”

韩遂没有再说。他挥了挥手,将领们陆续退了出去。帐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些苦。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阎行。那个人,跟了他多年,从一个普通的骑兵做到了风骑统领。他以为阎行会一直跟着他,跟着他打到老,打到死。但阎行走了,去了凉州,去了古安黎那边。他走的时候,没有打招呼,没有留信,没有回头。只带走了父母,带走了那根断矛,带走了那卷旧札。韩遂不恨他,因为他知道,阎行不是叛他,是叛他的命。命不好,不能怪人。

消息传到凉州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阎行正在风骑的驻地里巡逻,亲兵从外面跑进来,递给他一张纸条。纸条是从金城送来的,字迹潦草,是旧部的笔迹。上面写着——“将军,令尊令堂已被韩遂迁至金城西郊庄院。二老暂无性命之忧,但行动完全受限,不得外出,不得见客。有二十名心腹士卒轮班看守。望将军珍重,勿念。”阎行把纸条看了三遍,手没有抖,但手指把纸边攥出了褶子。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转身走回了帐中。

他在案前坐下来,面前摊着舆图,看着金城的位置。金城在西边,离凉州不远。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帐中。他没有骑马,没有带兵,一个人走到庄园后面的山坡上,站在那里,看着西边的方向。风吹过来,吹动了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没有动,站了很久,久到太阳落山,久到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久到天边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山坡上的松树。

庞德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站着。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西边的方向。风大了,吹得山坡上的枯草沙沙作响。

“令明,我父母在金城。被韩遂迁到西郊了。”阎行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二十个人看着,不得外出,不得见客。没有性命之忧,但被变相流放了。”

庞德沉默了片刻。“阎将军,韩遂不敢杀他们。因为他怕曹操,怕曹操刚签的约。杀了你父母,就是挑战朝廷的信用。挑战了,曹操就会打他。他打不过曹操,所以他不敢杀。他只敢关着,关着,就够了。”

阎行转过身,看着庞德。“他关着,就够了?不够。我父母年迈,西郊荒野,冬天冷,夏天热,没有医,没有药,没有人照顾。他们能撑多久?一年?两年?撑不到我打回去的那一天。”

庞德看着他的眼睛。“阎将军,你打回去,不是现在。是将来。将来,曹操打完了河北,就会来打凉州。来了,韩遂就会慌。慌了,就会乱。乱了,就守不住。守不住,就会跑。跑了,金城就是空的。空了,你就能回去。回去了,就能见到你父母。”

阎行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远处那片夜色,想起了父母。父亲爱喝酒,母亲爱唠叨。父亲喝多了就骂韩遂,母亲唠叨多了就哭。他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他们。他怕他们担心,怕他们不让他走。他走了,他们还在金城,还在韩遂手里。他回来了,他们还在金城,还在韩遂手里。他打不回去,救不了他们。他只能等,等曹操打过来,等韩遂慌,等金城空。等到了,就能回去。回去了,就能见到他们。

“令明,你说得对。打回去,不是现在。是将来。将来,曹操打完了河北,就会来打凉州。来了,韩遂就会慌。慌了,就会乱。乱了,就守不住。守不住,就会跑。跑了,金城就是空的。空了,我就能回去。回去了,就能见到我父母。”他转过身,走下了山坡。他的步子不快,但很稳。

庞德站在山坡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风吹过来,吹动了枯草,沙沙作响。他没有动,想起了自己的父母。父母在凉州,在庄园里,在安民营中,有地种,有粮吃,有医看,有书读。他们活着,活好了。阎行的父母还活着,但没有活好。他要想办法,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不是现在,是将来。将来,机会来了,就能救。

他转过身,走下了山坡。他要去军谋府,找贾诩,找古安黎。他要告诉他们——阎行的父母在金城西郊,被软禁着。要想办法救,不是现在,是将来。将来,机会来了,就能救。

贾诩听完庞德的禀报,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

“庞将军,阎行的父母,要救。但不是现在。现在救,韩遂会警觉。警觉了,就会把他们转移。转移了,就更难找了。要等,等韩遂放松警惕,等看守懈怠,等机会来了,再救。”

庞德看着他。“贾先生,等多久?”

贾诩想了想。“不知道。但我们可以准备。准备人手,准备路线,准备接应。准备好了,等。等到了,就救。等不到,就继续等。等到能救为止。”

庞德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军谋府。贾诩坐在案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想起了阎行。那个人,在山坡上,站了一下午,看着西边的方向。他在看他的父母,看他的家,看他的过去。他回不去,但他想回去。想回去,就要等。等到了,就能回去。回去了,就能见到父母。见到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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