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军谋府的正厅里，灯火彻夜不熄。诸葛亮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好好合眼了。案上堆满了从邺城送来的密报，李慕的情报网在曹丕驾崩后的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到了长安。每一条消息都被诸葛亮仔细标注在舆图上，红圈、蓝线、黑色箭头，密密麻麻，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古时月从建业赶回长安时，已经是深夜。他走进军谋府，看见诸葛亮还坐在案前，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很好。案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粥，一口没动。
“孔明，你几天没睡了？”古时月在对面坐下。
诸葛亮抬起头，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三天。但不碍事。主公，魏国的消息，您都看了？”
古时月点了点头。他在路上已经看过了李慕送来的密报摘要。曹丕死了，曹叡即位，司马懿辅政，曹爽开始冒头。每一条消息都预示着魏国内部即将发生的动荡。
“孔明，你怎么看？”古时月靠在椅背上，等着诸葛亮的长篇大论。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邺城的位置上。“曹丕死了，魏国失去了最后一个能压住场面的人。曹叡才十七岁，什么都不懂。司马懿虽然精明，但他不是曹家的人，曹氏宗亲不会服他。曹爽是曹真的儿子，年轻气盛，有野心没本事。他一定会拉拢对司马懿不满的人，在朝中形成一股对抗的力量。”他的手指在邺城周围画了一个圈，“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古时月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魏国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兵力不足，是内部不和。司马懿想守，曹爽想争。守和争之间，矛盾就来了。司马懿要集中兵力防御凉州，曹爽会觉得他是在拥兵自重；曹爽要在西线反攻，司马懿会觉得他是在送死。两人各怀心思，谁也信不过谁。这样的朝廷，能撑多久？”诸葛亮转过身，看着古时月，“主公，这就是我们彻底解决魏国问题的最佳窗口。错过了这个窗口，等司马懿把曹爽压下去，或者曹爽把司马懿排挤走，魏国内部重新整合，我们再打就难了。”
古时月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和诸葛亮并肩站着。舆图上，魏国的版图已经被压缩在黄河以北的狭长地带，像一个被挤扁的柿子。从邺城到蓟城，从蓟城到襄平，魏国的控制区越来越小，凉州的控制区越来越大。
“孔明，你的意思是，现在就打？”
诸葛亮摇了摇头，语气沉稳而笃定：“不是现在就打，是做好准备，等他们自己乱。曹叡刚即位，司马懿和曹爽的矛盾还没有公开化。我们现在打，反而会让他们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所以不能急。等。等他们自己斗起来，等邺城内部乱成一锅粥，我们再出手。”
“等多久？”
“半年。最多一年。”诸葛亮伸出食指，“半年之内，司马懿和曹爽的矛盾一定会爆发。曹爽年轻气盛，忍不了多久。司马懿老谋深算，但也忍不了太久。两人一斗，魏国的朝政就瘫痪了。到时候，我们兵临城下，他们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古时月看着舆图，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诸葛亮说得对——等，是最好的策略。但他等不了太久。不是因为急躁，是因为凉州的粮草、兵力、民心，都到了一个临界点。拖得越久，消耗越大。
“孔明，粮草能撑多久？”
诸葛亮显然已经算过了，回答得很快：“两年。成英公的粮仓存了两年粮。加上江东的粮草，还能再多撑半年。两年半之内，我们不用担心粮草问题。”
古时月点了点头，走回案后坐下，端起那碗凉透了的粥，喝了一口。粥已经馊了，他皱了皱眉，放下碗。
“孔明，你继续说。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诸葛亮走回案前，从那一堆密报中抽出一份，展开。“第一，加大对邺城的情报渗透。李慕的暗桩已经在邺城布了网，但还不够深。我们需要在司马懿和曹爽身边都安插人手，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谁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要知道。”
古时月点头。
“第二，在边境保持军事压力，但不主动进攻。让魏国觉得我们随时可能打过来，让他们不敢把兵力调走。这样，他们内部的矛盾就会因为外部压力而加剧。”
“第三，派人联络辽东公孙渊。公孙渊虽然已经归附凉州，但他的兵力有限，只能牵制魏国的北线。我们可以给他更多的支持，让他闹得更大一些，让魏国顾此失彼。”
古时月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情报的事，让法正去办。边境军事压力，让马超、吕布负责。辽东联络，让牵招去。”
诸葛亮抱拳：“臣遵命。”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长安城的晨钟悠悠地响起，一下一下，像是在为新的一天揭幕。诸葛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光照进来，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远处的传习所里，孩子们已经开始上课了。背诵口诀的声音穿过清晨的薄雾，传得很远。
“孔明。”古时月在身后叫了一声。
诸葛亮转过身。
“你去睡一觉。天大的事，睡醒了再说。”
诸葛亮看着古时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臣遵命。”
他走出军谋府，沿着长廊往自己的住处走去。晨光洒在长廊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不慢，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的分析。司马懿和曹爽的矛盾，会在什么时候爆发？曹叡会站在哪一边？魏国的那些文臣武将，有多少人会倒向凉州？这些问题，他还没有完全想清楚，但他知道，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连衣裳都没脱，就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没有梦，没有惊醒，只有深沉的、安静的睡眠。
诸葛亮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他洗了脸，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走回军谋府。古时月已经离开了，回建业去了。案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孔明，我去建业了。邺城的事，你盯着。随时传信。”
诸葛亮将纸条折好，收入袖中，在案前坐下，拿起笔，开始给李慕写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加强对邺城的情报渗透，尤其是司马懿和曹爽身边的人。每三天传一次消息，不得延误。
写完之后，他叫来传令兵，让他立即送出。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那张舆图。魏国的版图越来越小，凉州的版图越来越大。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他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有几只鸟从空中飞过，叽叽喳喳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回案前，继续批阅公文。
窗外，长安城的钟声又响了。这一次是下午课，钟声比早晨的更轻快，更活泼。学子们从讲堂里涌出来，说笑声填满了大学堂的每一个角落。诸葛亮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他正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些孩子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