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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雾锁危楼(1)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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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锁金记

作者:爱听老槐树秋色香 | 分类:仙侠 | 字数:117.7万字

第170章 雾锁危楼(1)

书名:春深锁金记 作者:爱听老槐树秋色香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0:23:34

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裹着果岭的青草香,也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闷。李继民攥着七号球杆,掌心的汗把橡胶握把浸得发黏。省建工那三亿贷款,上周刚签下“同意”二字,墨迹未干,他心底的鼓点却已敲得愈发急促。作为这笔贷款的经办人,他比谁都清楚,项目稳,贷款才稳,这根弦,容不得半分松懈。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轻发力。小白球擦着草皮飞出,带起的草屑沾着露水,弧线劈开雾团,“嗒”一声轻响,落在果岭上,距旗杆不过两步之遥。

“好杆法!”傅甘霖摘下玳瑁墨镜,呵气擦去镜片上的白雾,眼底两道深纹露了出来——那是常年俯身盯图纸、熬夜熬出的印记。他接过球童递来的苏打水,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焦躁,“小李,你这短杆,比签批文稳多了。不像我,这会儿心里跟揣着块石头,省建工这两年流年不利,好几个项目亏损,这金融中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若是砸了,别说鲁班奖,公司怕是连生计都难以为继。”

李继民弯腰捡球,顺势提起正题,语气漫不经心,字句却都落在要害上:“傅总这话我信。前阵子酒局上,听您念叨魏鑫辰那小子不给力,工程进度拖得厉害。您这基坑地质复杂,沙层厚、地下水足,半点耽误不得。”

傅甘霖轻笑一声,往草皮上轻吐一口痰,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愤懑:“别提那小子,给了他三千万材料款,活儿干得稀松潦草,反倒天天躲着我喝酒。可我又没法真动他,他舅舅是省住建厅退休的老领导,当年我能坐到这个位置,全靠人家搭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拖下去,金融中心项目就得烂尾,到时候你那三亿贷款,我怕是都没法给你交代。”

“这倒是个麻烦。”李继民直起身,把球杆递给球童,缓缓说道,“我高中同学的哥哥,王德顺,是重庆建院的高材生。我特意托人核实过高岭保障房的口碑,业主没一个不夸赞的,那几个项目从打地基到封顶,他全程盯守,钢筋型号都能背得丝毫不差。最关键的是,他专啃地下防水和结构加固的硬骨头,刚性柔性结合那套手艺,在业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就连住建厅突击检查,都难挑出他的毛病。”

傅甘霖的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急切:“真有这么靠谱?我前前后后找了仨施工队,不是偷工减料,就是磨洋工,气得我想骂人。”

“比您想的还要靠谱。”李继民补充道,“上次高岭下暴雨,别的工地墙皮都泡掉了,渗水严重,就他盯的那栋楼,连一丝渗水都没有。业主送的锦旗,挂满了他办公室的一面墙。不过他这两年日子紧巴,高岭保障房利润微薄,他垫付了不少工人工资,近期正为家里的事犯愁,急着找份稳当且薪水可观的活儿。我只核实了他的技术和过往口碑,至于他近期的经济状况,还让助理在加急核查。”

傅甘霖连忙追问:“他现在在哪儿?我这儿急缺一个懂行的总施工,待遇好说,年薪五十万起,还配车。”

“巧了,他刚从高岭回来,正愁没活儿干。”李继民掏出手机,调出王德顺的联系方式,“我把他推给您,你们聊聊。他这人实诚,不玩虚的,性子跟您当年修快速路时一样,踏实执拗,只是眼下家里有压力,比谁都想找份稳当的好活儿。”

傅甘霖赶紧掏出手机扫码,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语气里满是感激:“小李,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这金融中心要是能按时完工,拿到鲁班奖,就能拿到更多政策扶持,公司就能缓过来,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傅总客气了。”李继民摆摆手,语气平淡却藏着分寸,“您的项目顺顺利利,我的贷款能按时收回,这才是双赢。毕竟,三亿不是小数目,咱们俩,都输不起。”他话里有话,指尖悄悄给助理发了条短信:“加快核查王德顺近期经济状况,重点看有没有大额负债或异常资金往来,越细越好。”

傅甘霖心里门儿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只要王德顺能把进度追上来,质量盯到位,贷款利息我按月足额支付,绝不给你添麻烦。”他挥了挥手机,语气急切,“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约他下午见面!”

李继民看着傅甘霖急吼吼打电话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晨雾渐渐散了些,阳光透过薄雾照在果岭上,把小白球晒得发亮。他知道,这一杆不仅打在了果岭上,更打在了傅甘霖的痒处,既帮对方解了燃眉之急,也给自己的三亿贷款上了一道保险,这才是最稳妥的棋。

傅甘霖挂了电话,脸色又沉了几分。魏鑫辰那小舅子修改钢筋送检报告的事儿,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里,挥之不去。监理已经发了两次整改函,那小子却依旧我行我素。上次他去工地抽查,一眼就看出剪力墙钢筋间距比图纸宽了一公分,当场就发了火,可魏鑫辰仗着舅舅的关系,转头就把他的话当作了耳旁风。再这么下去,别说争鲁班奖,若是基坑坍塌出了人命,一切就都完了。

“质量这东西,最是邪性。”他忽然扯出一个笑,牙齿在薄雾里泛着冷白,“就跟这推杆似的,看着不过是一抬手的事儿,可偏了一毫米,球就进不了洞,前面所有的功夫,就都白费了。”他挥了挥手,催球童摆球,指尖却微微发颤——他哪里是在打球,分明是在掂量项目的死活,掂量省建工的未来,掂量自己半生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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