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亮起,照出了两人的脸。
吴管家背着手,慢慢走了出来。
云瑶跟在他身后,平静地看着地上的两人。
春芝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发白,“吴管家!您这是做什么?我……我只是出来见个同乡,说几句闲话,犯不着这般大动静吧。”
被按在地上的男子一抬头,对上吴管家阴沉的眼睛,顿时不敢出声。
吴管家没理会春芝的辩解,只吐出两个字。
“带走。”
一炷香后,管事房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堂屋内,吴管家端坐在太师椅上。
云瑶立在一旁。
春芝和那名男子被押着跪在青砖地上。
吴管家看向那男子,“赵顺,当铺的伙计已经亲口认出了你,去当铺当玉的人,就是你。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顺脸色一白,当即磕头求饶,“管家饶命!玉……玉确实是小的拿去当的,可那玉不是小的偷的啊!小的一直在外院当差,哪里能进内院偷主家的东西。”
“那是谁给你的?”
赵顺猛地抬起头,毫不犹豫指向旁边跪着的春芝:“是她!是春芝姐交给小的的!”
春芝猛地转过头,瞪着赵顺。
“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给过你玉坠?吴管家,这奴才自己偷了东西,怕被查出来,故意拉我下水!”
吴管家根本没有理会春芝的叫喊,只盯着赵顺:“继续说。”
赵顺急忙道:“小的句句属实!春芝姐把玉交给我,让我去当铺当掉,答应事成之后分我些银子,小的就是一时贪财,才答应替她跑这一趟啊!”
听到这里,云瑶上前了半步。
她看着赵顺,问出了自己被冤枉至今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既然是你去当的玉,当票上的名字是谁写的?为何会写我的名字?”
赵顺抬头看了云瑶一眼,老老实实地交代道:
“是春芝姐交代的。她把玉交给我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去当铺时千万不能报自己的名,更不能提她。她非让小的报‘云瑶’这两个字。当铺的伙计问叫什么,小的便照春芝姐交代的报了,那伙计听了,就把这两个字填在了文书上。”
吴管家看着赵顺,继续问道:“前些日子夜里,外院僻静处跟春芝见面的人,也是你?”
云瑶想起了先前那个夜晚,春芝在暗处会见的模糊身影。
“是小的……”赵顺连连点头,“那晚她就是来问事情办得怎么样,又让我这些日子离她远些,别乱说话。”
吴管家转头吩咐门外守着的护院:“去把张小哥带过来。”
不多时,张小哥被押了进来。
他一进门,看见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的赵顺,又看见脸色发白的春芝,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吴管家直截了当地问道:“当铺的伙计已经认出你了。赵顺当完玉的第二天,你去当铺递话,是怎么回事?”
张小哥一看这阵仗,赶紧磕头如捣蒜。
“管家明鉴!小的真的没偷玉,也没拿玉去当啊!”
张小哥指着春芝,哭丧着脸喊道,“是春芝姐!那日她塞给小的一把铜钱,说是府里有些旧事不想让人碎嘴,让小的第二天去当铺跑个腿,跟掌柜的知会一声,让他们少谈旧事。小的就是贪了那点跑腿钱,才替她传了句话,小的真不知道那玉是怎么来的啊!”
吴管家摆了摆手,立刻有两个护院上前,将赵顺和张小哥拖到了一旁。
此时,堂屋内只剩下春芝。
春芝跪在地上,咬着下唇:“吴管家,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合伙污蔑我!定是赵顺自己偷了玉,张小哥也是被他收买的,他们怕管家查出来,才故意串通好了把脏水全泼在我身上!”
吴管家看着她,冷笑了一声。
“当铺的账本还在,伙计也能作证。”吴管家看着她,“你还要说,这块玉与你无关?”
一旁的赵顺为了脱干系,赶紧又补了一句:“管家老爷,玉就是她交给我的。”
吴管家没有理会赵顺的叫喊。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春芝。
“现在,”吴管家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内回荡,“该说说这块玉,是怎么到你手里的了。”
春芝瘫坐在地,一时答不上话。
……
吴管家看着春芝:“现在,该说说这块玉,是怎么到你手里的了。”
春芝瘫坐在青砖地上,脸色发白。
“赵顺已经招了,张小哥也认了替你去当铺传话的事,当铺那边还有人证和账目。”吴管家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她,“你真觉得,还能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
春芝身体抖了一下,看了看跪在一旁的赵顺,又看向吴管家。沉默了片刻,她终于低下了头。
“我……我是一时糊涂。”春芝声音干哑,“那日,我替厨房往内院送一笼点心。经过内院回廊的时候,瞧见边上的草丛里落着个物件。捡起来一看,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玉坠。我认得那是主家的东西。”
堂屋里很静。
“我往四周看了看,当时没瞧见人,”春芝咽了一口唾沫,“可那玉坠水头太好,随便当了也能换不少银子。我一时起了贪念,就偷偷把玉坠塞进袖子里,带出了内院。”
吴管家冷哼了一声:“你既私藏了主家东西,为何自己不去当,偏要找赵顺?”
“我一个府里的丫鬟,自己拿着主家的玉往外头当铺跑,太惹眼了。”春芝指了指赵顺,“赵顺在外院做杂役,常常出门跑腿。我认得他,知道他贪财,就偷偷找了他。我答应他,只要他把这玉拿去当铺换成银子,事成之后分他些银子。”
赵顺在一旁连连点头:“管家,她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小的就是一时眼皮子浅,这才替她跑了那一趟。”
吴管家盯着她:“既然是找人去当铺换钱,为何偏偏要他报云瑶的名字?”
春芝咬着下唇,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开了口。
“玉坠丢了,主子一旦发现,府里必定要大查,我把玉换成银子,心里也怕。若是查不出个结果,查到我头上怎么办?”
春芝看了云瑶一眼,“我本来就看不惯云瑶,恰好那时候,她父亲病着,家里正缺银钱……我便想着,只要当铺的文书上写了她的名字,等府里查起来,大伙儿一听她家里急着用钱,必定会相信是她偷了主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