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玉擦着手走过去:“几位吃点什么?”
“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番茄炒蛋,再来个青椒肉丝,三碗米饭。”
“上回那盘酸辣土豆丝还有吧?”另一个男生随口问了一句。
“有,照常做。”苏明玉接过单子,扫了一眼,“酸辣土豆丝、番茄炒蛋、青椒肉丝,三碗米饭。稍等,马上来。”
她拿着单子回到后厨。
云瑶已经手脚麻利地从水池里捞出两个土豆,洗净了皮上的泥沙。
“苏小姐,土豆洗好了。”云瑶把土豆搁在砧板旁。
“行。”
苏明玉拿起菜刀,将削好的土豆切成片,再利落地切成粗细匀称的细丝。
云瑶在一旁帮着准备葱姜蒜末和干辣椒段,递到苏明玉手边。
起锅烧油。
“滋啦”一声,干辣椒和花椒下锅爆香。
苏明玉端起漏盆,将沥干的土豆丝倒入热油中。翻炒,淋醋。
酸辣的气味瞬间在后厨弥漫开来。
放盐,出锅。
土豆丝根根分明,没有软烂成一团,色泽清爽。
“刘婶,酸辣土豆丝好了。”苏明玉将盘子放在出菜口。
刘婶端起盘子走出去。
不一会儿,番茄炒蛋、青椒肉丝和三碗米饭也陆续送上了桌。
三个男生正聊着天,见菜上齐了,纷纷拿起筷子。
那新来的男生先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放进嘴里。
“嗯,还真不错。”他咽下嘴里的菜,点点头。
“是吧,我就说他家这土豆丝可以。”请客的男生也夹了一口,“还是上回那个味儿。”
三人没再多评头论足,筷子动得飞快。
几盘菜很快见了底。
三人吃饱喝足,坐在位置上闲聊。
那个新来的男生拿着手机,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消息,抬头问了一句:“我再打包一份,带回去给室友尝尝。”
新来的男生站起身,走到收银台前。
“老板娘,”他指了指刚才吃空的那盘酸辣土豆丝,“再给我打包一份这个土豆丝吧。还有一盒米饭。”
正在算账的苏明玉抬起头:“酸辣土豆丝打包是吧?”
“对。”男生说道。
“行,稍等一会儿。”
苏明玉转头冲后厨喊了一声:“云瑶,帮我拿个打包盒!”
“来了!”云瑶应声。
灶火重新亮起。
不多时,新炒出的一份酸辣土豆丝装进了塑料打包盒。
刘婶手脚麻利地将打包盒和一盒米饭装进塑料袋,递给等在柜台前的男生。
苏明玉核对了账单,男生掏出手机扫了码,提着塑料袋,和另外两个同伴推门离开了饭店。
饭店里又恢复了安静。
苏明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收款提示,转头看向正在收拾打包台的云瑶。
“上回那两个学生,今天还真又来了。”苏明玉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桌上的菜单。
“菜合胃口,客人自然愿意再来。”云瑶将剩下的空打包盒整齐地摞好。
云瑶帮着刘婶一起,将用过的碗碟收进塑料大盆里,端进后厨清洗。
水流哗啦啦地响着。
苏明玉在前头算账,刘婶在擦抹桌子,准备歇口气的空当。
云瑶将洗净的碗碟最后过了一遍清水,在沥水架上一一码放整齐。
她擦干手,将换下的抹布搭在架子上,刚准备转身。
“嗡——”
那股毫无预兆的失重感猛然袭来。
她低下头,身上仍是那件粗布襦裙,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过来。
云瑶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不管这来去到底是怎么个章法,天一亮,大厨房的差事还得接着办。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周府大厨房的院子里已经生起了火。
张嫂子正带着几个粗使丫鬟在井边淘洗粳米。
云瑶挽起袖子走过去。
“张嫂子,我来搭把手。”
“哎,正好,把那边的几筐菘菜也过了水。”张嫂子头也没抬,手里的活计忙得很。
云瑶走到水缸边,麻利地将菘菜一片片掰开,在井水里洗净泥沙,整整齐齐地码在漏筐里沥水。
柳嬷嬷披着夹袄从外头走进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见各项活计都有条不紊,便点了点头。
忙过早膳的当口,大厨房里稍微松快了些。
李师傅去后头歇着了,几个帮厨凑在背风的地方吃着饭。
云瑶端着碗,靠在廊柱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碗里的饭粒。
“云瑶。”
柳嬷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把平日里用来挑炭的火钳,像是在四处查看灶膛的余火。
“嬷嬷。”云瑶连忙放下碗,站起身。
“去把东边角门堆的那筐干香菇搬到里间去,免得受了潮。”柳嬷嬷下巴一抬,吩咐道。
“是。”
那筐香菇其实并不重,云瑶刚弯下腰准备搬,柳嬷嬷将火钳搁到一旁,走过来搭了把手。
两人一前一后,抬着筐子往厨房里间走去。
此时众人都在外头歇息,里间没什么闲杂人等。
“你上回问我的那件事,”柳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搬动竹筐的摩擦声中,“我私底下找人打听了一句。”
云瑶手里的动作一顿,心头猛地一跳。
“劳烦嬷嬷费心了。
“我也只是听了些闲话,未必就准。”柳嬷嬷转过身,眼神没有看她,“那人说,若是想打听这府里下人的去留,或者是身契的下落……”
柳嬷嬷顿了顿,“怕是得先从吴管家那边问起。”
“吴管家?”云瑶脱口而出,手指微微一颤。
她怎么可能忘了吴管家。
当初玉坠失窃,就是吴管家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一张署有她名字的典当文书,说她欠了主家五两银子,要将她发卖出去。
那张典当文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名字。
“嬷嬷,”云瑶抬起眼,看向柳嬷嬷,“那人可说清楚了,是奴婢的身契就在吴管家手里收着,还是只说……要想打听这事,必须得先过他那一关?”
柳嬷嬷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那契书究竟在谁手里,是死契活契,要多少银两才能赎,那人也不知道,吴管家平日里管着府里外头不少事,下人们的去留,多半是要经他手的。我听人提了一句,这事兴许得先向吴管家那边打听。究竟是不是,我也没问准。”
“奴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