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里正值中午饭点。
虽然没有大排长龙，但也坐了六七桌客人。
苏明玉在灶台前正忙着，刘婶端着盘子在几张桌子间穿梭，还要顾着收银台旁边的一叠外带打包盒。
“云瑶，你来了？”苏明玉正往锅里倒着调料，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动作没停，匆匆打了个招呼，“来得正好，先帮我个忙，把那两盘刚出锅的菜递给刘婶。”
“哎。”
云瑶没有多问，迅速走到出菜口。
流理台上放着两盘刚炒好的青椒肉丝，还冒着热气。她端起盘子，稳稳地递给正赶过来的刘婶。
“小云来啦，正好，帮我拿几个打包盒过来，那边桌的客人要带走。”刘婶接过盘子，头也没回地吩咐了一句。
云瑶应声走到一旁，抽出三个干净的塑料打包盒递过去。
一阵忙乱过后，店里的客人走了一拨，又有两桌新客坐下。
“老板娘，点菜！”靠窗的一桌，一个穿着夹克的年轻男人招了招手。
苏明玉正忙着给锅里的菜收汁，冲着外头喊了一声：“您先看菜单，马上来！”
“云瑶，帮我看看三号桌点什么，把单子写上。”苏明玉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好。”
云瑶走到收银台前，拿起桌上那叠印着菜名的纸质点菜单和圆珠笔，走到三号桌旁。
点菜单上有些字她看着陌生，好在菜名都是听过的，连着上下文也能认出不少。
“客人想吃点什么？”她规矩地站在桌旁。
“一个鱼香肉丝，一个麻婆豆腐，两碗米饭。”年轻男人看了眼菜单，随口报了菜名，紧接着又加了一句，“鱼香肉丝少放点辣啊，我有点上火。”
“记下了，鱼香肉丝少辣，麻婆豆腐，两碗米饭。”云瑶复述了一遍，手里的圆珠笔在“鱼香肉丝”后头重重地画了个圈，又在旁边补了“少辣”两个字。
她转身走回收银台，刚把单子夹在后厨的夹子上，门口又进来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径直走到柜台前。
“老板娘，我要一份鱼香肉丝盖饭，打包带走。”女生看了一眼菜单，直接说道。
苏明玉刚把手头需要看火的操作忙完，将菜盛出，转身接待柜台前的女生。
她顺手扯过一张空白单子，飞快地写上“鱼香肉丝盖饭打包”，夹在了刚才那张单子的旁边。
“行，稍等啊，马上就炒。”
灶火重新旺了起来。
苏明玉动作利索地洗锅、烧油，抓起案板上的肉丝和配菜。
“刘婶，准备打包盒！”苏明玉一边准备下锅，一边喊道。
云瑶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后厨夹子上的两张点菜单。
两张单子上都写着“鱼香肉丝”。
但左边那张三号桌的单子上，在“鱼香肉丝”四个字旁边，多了一行略显歪斜的字迹：少辣。
而右边那张打包的单子上，只有干脆利落的“鱼香肉丝盖饭”几个字。
此时，苏明玉正准备按两份普通口味制作，手里拿着调料。
“苏小姐。”
云瑶快步走到灶台边。
“嗯？怎么了？”苏明玉停下准备调味的动作，转头看她。
“这一份鱼香肉丝，”云瑶指了指夹子左边那张单子，“奴婢方才听那位客人提了一句，说要少放些辣。您看这单子上也记着呢。”
苏明玉赶紧转头看向夹子。
果然，在三号桌那张单子的角落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少辣”两个字。
“对，这份要少辣，刚才忙着做菜，差点没留意。”苏明玉猛地反应过来。
她迅速核对了两张单子。
“幸亏你提醒了一句。”苏明玉看了云瑶一眼，顺手调整了做法。
她先将那份正常口味的鱼香肉丝盖饭炒好，盛出装进打包盒里。
“刘婶，打包的那份鱼香肉丝盖饭好了！”苏明玉递了出去。
这一次，她根据客人的要求控制了辣椒和豆瓣酱的用量，主要用糖、醋和酱油调配出偏甜酸的鱼香汁，避开了重辣。
翻炒几下，迅速装盘。
“三号桌的鱼香肉丝，少辣的！”苏明玉将盘子搁在出菜口。
刘婶端起盘子，快步走到三号桌前。
“您的鱼香肉丝，少辣的。”刘婶稳稳地将菜放在桌上。
年轻男人抬起头，看了一眼盘子里颜色略浅、红油不多的菜色，满意地点了点头：“行，这个辣度可以。”
“您慢用。”
过了一会儿，刘婶又将三号桌点的麻婆豆腐和两碗米饭陆续送齐。
出餐口这边，戴眼镜的女生也提着打包好的盖饭，扫码付了钱，推门离开了饭店。
两份相似却又不同的订单，平平稳稳地送到了各自的主人手里。
苏明玉洗净了手里的锅铲，转头看向正在水池边帮忙清洗调料碗的云瑶。
“刚才那句提醒得及时。”苏明玉随口说道。
“苏小姐客气了。”云瑶简单地应了一句。
“老板娘，再加两碗米饭！”外头又有客人喊道。
“来了！”苏明玉转身掀开电饭锅的盖子，热气腾腾地升起。
云瑶擦干了手，走到刘婶旁边，继续帮着整理那一叠新送来的打包盒。
饭店里最忙碌的午市高峰已经过去。
送走几桌吃完的客人，刘婶麻利地收着桌上的空盘。
苏明玉在后厨清理着灶台，准备喘口气。
玻璃门被推开，三个穿着卫衣、背着书包的男生走了进来。
“就是这家。”走在最前面的男生转头对身后的两人说道。
云瑶听见动静，抬起头。
那两个走在前面的男生看着眼熟。
正是上回来店里，点了酸辣土豆丝和青椒肉丝的那两个。
跟在他们后头的那个男生面生，没见过，多半是带来的新同伴。
“随便坐啊，菜单在桌上。”苏明玉听见门响，从后厨探出头招呼了一声。
三个男生走到靠墙的一张空桌前坐下。
“看看吃什么，今天我请。”最先进门的那男生把菜单往中间一推。
新来的男生扫了一眼：“都行，你们上回吃觉得哪个好，就点哪个。”
“那酸辣土豆丝得来一个，上回那个挺下饭。”另一个男生接口道。
“行。”请客的男生拿起圆珠笔在点菜单上勾画，“老板娘，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