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看了一眼时间，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起来。
她起锅放油，为了赶时间，第一锅比平时多下了不少青菜。
锅温立刻被压了下来，没翻几下，底下便开始出水。
“刘婶，这一锅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先别下。”
云瑶正在一旁切着堂食要用的配菜，转头瞥见锅里的动静，立刻出声提醒，“这一锅下得太满，菜一出水就不好吃了，水气散不出去，等会儿装进盒子里再捂上一阵，吃起来口感会欠佳。”
刘婶看着锅底渗出的菜水，手里的铁勺顿了顿，立刻反应过来：“也是，今天光想着速度快点，塞这么满，倒成水煮青菜了。”
她没再往锅里添菜，手脚麻利地把第一锅炒好盛出，剩余没下锅的青菜留在大盆里，打算分两三次炒。
前厅里，又有客人推门进店。
“老板娘，三号桌的酱肉饭好了没？我赶着回去呢！”有客人催促起来。
苏明玉挑开后厨门帘喊道：“先出三号桌的散客，两份酱肉饭！”
刘婶刚把青菜盛出来，又赶紧转头去盛散客的饭。
案板上的二十个分格餐盒还空着大半，菜一锅一锅地出，如果装盒的人动作跟不上，前头装好的菜等得太久，状态又要变差。
苏明玉安抚好前厅的客人，洗了把手，直接挤到了长条案板前。
“不能这么乱装，一人只管一样，别来回换！”苏明玉当机立断，飞快地安排分工，“我来装米饭，云瑶你负责放酱肉，刘婶炒剩下的青菜，出锅我来扣盒点数！”
苏明玉先把前两盒米饭粗粗过了下秤，看准大概分量后，后面便照着盛，不再盒盒去称。
云瑶拿夹子挑出肥瘦相间的酱肉，夹起后稍稍沥一下汁，只让薄薄一层酱汁挂在肉上，依次放进餐盒侧格里，半点都没淌进米饭那一格。
刘婶炒完了最后一锅青菜。
苏明玉将青菜迅速分装进餐盒最后的格子里，“啪啪啪”地扣上透明塑料盖。
最早装好的几盒青菜稍微软一些，颜色也逊一点，后面几盒明显状态更好。
虽然前后状态有一点差异，但汤汁没有乱串，包装也都完整，已经能正常交付。
前厅的散客还在吃着饭，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何婷带着一个男同事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收银台前，看了一眼时间。
“何小姐，二十份齐了。”
苏明玉刚刚把最后两个餐盒的盖子扣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提着两个装得整整齐齐的大塑料袋走到前台。
何婷解开其中一个袋子的提手，随手抽出一盒，透过透明盖子往里看了一眼。
米饭、酱肉和青菜各自在格子里，没有串汁，包装也完整。
“行。”何婷点点头，掏出手机扫了台面上的付款码。
她按照昨天谈好的普通工作餐价位，把二十份的总账付了过去。
到账提示音响起，苏明玉看了一眼金额，神色松了些。
“你们辛苦，我们先带上去了。”何婷和男同事一人拎起一个大袋子，转身出了店门。
午市忙过一阵，店里终于慢慢空了下来。
苏明玉靠在收银台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厨里，刘婶摘了围裙，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捶着发酸的胳膊。
“哎哟，这二十份一块儿出，一边顾堂食，一边顾这盒饭，我这老胳膊老腿差点没反应过去。”刘婶灌了一口水，感慨道。
云瑶站在水槽边，正低头刷着铁锅。
苏明玉正准备收拾账本，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何婷发来的消息，便挑帘走进后厨。
“何小姐发消息来了。”苏明玉说道。
刘婶立刻坐直了身子：“咋说的？菜没闷坏吧？”
“总体挺满意的。”苏明玉看着手机屏幕，“大部分同事觉得酱肉味道不错，米饭也没被汁水泡湿，就是有个别几盒的青菜，吃着稍微有点软了……
不过何小姐说了，这趟整体可以，下次公司有类似培训，有需要再找咱们。”
苏明玉翻开点单本，在那笔二十份的订单旁边用笔画了个圈，添了一行字。
“应该就是前头装好的那几盒，等得久了些。”苏明玉放下笔，“下回再有这活，青菜还能再往后压一点，不能让菜在盒子里闷老了。”
“哎，怪我今天反应慢了，这人岁数大了，还好云瑶及时提醒。”刘神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咱们人少，幸苦你们了，等客户稳定一点我再想办法招个人。”
苏明玉倒没别的意思，刘婶是店里的老员工，也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的确是她没考虑清楚。
云瑶来的时间也不固定，平常救她跟刘婶两个人，要是以后能继续这么发展，像何小姐这样的客户越来越多。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等云瑶再次听清周围的声音时，院外传来细碎的夜声。
她睁开眼，自己已经站在了熟悉的大厨房里。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推开下房的木门，重新走入了大厨房那股子熟悉的柴火气里。
……
次日清晨。
周府大厨房的后角门外，传来几声骡马的响鼻和车轱辘压在青石板上的动静。
这天正赶上外头送日常肉菜进府。
角门一开，几个穿着短打的伙计便扛着半扇半扇的猪肉、抬着装满鲜菜的竹筐，哼哧哼哧地进了厨房的后院。
柳嬷嬷正在一旁看着众人收货。
李大厨也站在一旁查看送来的肉。
“这几扇肉看着还行，肥膘够厚。”李大厨点点头，指了指其中几个大竹筐，“把那几筐零碎的精肉和下水搬进去。”
厨房里的帮厨们立刻应声动了起来。
云瑶也跟着小桃她们走了过去。
两人合力抬起一个装满了切好的精肉块的大竹筐，稳稳地往厨房里头搬。
两人搬到案板旁刚放下，云瑶便顺手将面上几块压得有些歪的肉块往旁边拨了拨。
她这一拨，目光便在最上面那几块肉上顿住了。
上面几块肉，肉色呈现出一种新鲜的鲜红，肥肉部分雪白干净，手指按上去，肉质紧实，还能微微弹回来。
可当她拨开这几块，露出底下那一层时，云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