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稳住身形，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现代。
云瑶在架子上拿过一条干净的白色围裙系上，推门走了出去。
这会儿正是小饭馆准备午市的时候。
“云瑶，把那盆洗好的土豆片端过来！”刘婶在灶台前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来了。”云瑶应了一声，端起土豆片走过去。
前厅的玻璃门被推开，挂在门框上的迎客风铃响了一声。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她叫何婷，是附近一家公司的行政。
她和几个同事此前来店里吃过几次，也算熟客。
何婷没有找位置坐，径直走到收银台前。
“苏老板。”何婷开门见山，“我们公司明天中午有一场内部培训，没时间出去吃。你们明天中午能不能接一单盒饭？大概二十份左右。价格按你们店里普通工作餐的价位来，别太高就行。”
苏明玉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
二十份集中订单确实不是小数目，还得先看看成本和中午的出餐能不能撑住。
“饭做好以后，是你们来拿，还是要店里送？”苏明玉问了一句。
“我们让人下来拿就行，别耽误你们中午做生意。”何婷回道。
“行，您先看看能不能做，我等会儿再来听准信。”何婷看了看手机，“我就在附近办点事，等会儿再过来。”
“好嘞。”苏明玉应下，转身快步挑帘进了后厨。
一进后厨，苏明玉立刻把何婷的需求说了一遍。
刘婶一听，手里挥舞的大铁勺直接停了下来：“二十份？中午来取？苏老板，午高峰灶上本来就紧。堂食一忙起来，灶上根本腾不开手。一边要应付堂食散客，一边还要腾出锅一口气装二十份盒饭，哪里忙得过来？可要是提前炒出来装好，等捂到中午，那菜早烂糊了。”
苏明玉眉头微蹙。集中出餐和午高峰的冲突确实是个现实问题。
云瑶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开口问道：“装进盒子以后，要过多久才吃？”
苏明玉回道：“送到办公室，再分到大家手里，总还要耽搁一阵。”
云瑶心里明白。她在周府做席面时，也知道菜从出锅到上桌有先后。有些菜稍放一会儿无妨，有些放久了颜色和口感就要变。现代这种餐盒把饭菜盖在里头，状态自然又不一样。
“堂食刚出锅好吃，不代表装在盒子里闷一阵还能好吃。”云瑶看向苏明玉，“咱们得先拿现成的菜试装一盒，看看放一阵是个什么状态。”
苏明玉点头赞同。她立刻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个普通的一次性餐盒。
刘婶盛了白米饭，盖上几片刚出锅的酱五花肉，淋了肉汁，又铺上刚炒出来的青菜。
“扣上盖子。”苏明玉按紧了餐盒。
三人按平常送到办公室后再吃所需的时间，先放了一阵。
过了一阵，苏明玉重新把餐盒打开。
热气散去，盒里的状态让人眉头一皱。
原本还算精神的青菜颜色发暗，也软了下来。酱肉的汁水也浸透了底下的米饭，看着有些乱糟糟的。
这样的状态真送到客人手里，显然不行。
云瑶拿筷子在盒子里拨了拨，判断道：“素菜不能久闷，这汤汁若是流得到处都是，饭也就泡坏了。酱肉能提前备，但肉汁必须收一点。这青菜不能提前太久，最好临出餐前再炒。”
苏明玉看着那盒饭，脑筋飞快地转动起来。
“不能一股脑全装进去。得分开做，不能全赶在一起。”苏明玉转身拉开储物柜，拿出另外一种餐盒。
这是一个分格餐盒，里面被隔成几个区域。
“酱肉提前备好；米饭接近出餐时再装；青菜最后炒。”苏明玉迅速排开出餐顺序，“出锅后咱们集中装盒；同时还得给散客留出灶口。”
云瑶看着那个分格的塑料盒子，点了点头：“这样饭菜分开，确实方便。”
“咱们再试一盒！”苏明玉拍板。
第二次测试开始。
这一次，酱肉的汁水被刻意收紧。米饭单独盛在餐盒的大格里，旁边的小格放上酱肉。
刘婶起锅单独炒了一小份青菜，刚一断生便迅速装入剩下的格子里。
餐盒扣紧。第二份餐盒也按照接近真实取餐后等待的情况放置一阵，再检查状态。
过了一阵重新打开，云瑶低头看去。米饭没被汁水泡湿，酱肉味道还在，青菜虽然不如刚出锅时脆，但没有第一盒那样明显软塌。
苏明玉拿筷子尝了一口，点头道：“这样可以。”
苏明玉大致核算肉、菜、米和餐盒等基本花销后，确认按照店里现有普通工作餐价位可以承接这一单，这才真正点了头。
不多时，何婷办完事回到了小饭馆前厅。
“何小姐，二十份没问题。”苏明玉走上前，“我们按分格装，饭菜不会全混在一起，青菜也会尽量临出餐再炒。你们到时候派人来取就行。”
何婷当即点了点头：“行，那就先定二十份，若是这次吃着稳当，以后公司有类似需求咱们可以再联系。”
苏明玉在点单本上记下这笔订单。
她转身挑开门帘，对后厨的刘婶和云瑶说道：“明天中午，这批先做好。”
“嗯。”云瑶应了一声，她的目光落在刚才试用的分格餐盒上。
二十个崭新的分格餐盒，整整齐齐地摊开排在长条案板上。
旁边的大铁锅里，酱五花肉已经提前做好，锅里正用小火温着，汁水比平时收得略浓。
大电饭煲里的白米饭也早已焖熟，散发出阵阵米香。
唯独案板旁的一大盆青菜，洗净沥干了水分，晾在那儿丝毫没有下锅的意思。
苏明玉挑开门帘探进半个身子，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阵仗，叮嘱道：“今天这二十份就照着昨天试的来。”
话音刚落，前厅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老板娘，两份酱肉饭，在这吃！”
两个背着书包的学生结伴走进来，各自拉开椅子坐下。
午高峰还没真正起来，散客已经陆续进了店。
紧接着，又有两个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推门进来，在靠窗的桌边坐下。
苏明玉转身回到前厅，先给客人倒水点单：“好嘞，两份酱肉饭，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