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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天子海上过年与疍民之歌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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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水浒:我和扈三娘搅动四方

作者:小兵志在四方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91.6万字

第159章 天子海上过年与疍民之歌

书名:穿越水浒:我和扈三娘搅动四方 作者:小兵志在四方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40:29

建炎三年,1130年2月9日。腊月三十,除夕。

东海之上,暮色四合。

寒雾从海面漫起来,一层一层裹住御舟的船帆。船身随着浪头轻轻起伏,木板吱呀作响,像是一座浮在水上的囚笼。

两岸早已没了人烟。

往年这个时节,沿江州县处处张灯结彩,爆竹声从午后响到深夜,家家户户围炉守岁,酒肉飘香。可如今战火洗过大江南北,村落焚毁,田地荒芜,连一盏除夕的灯笼都寻不见。

唯有东海御船之上,还勉强维持着一点朝廷的体面。

舱内点了四盏油灯,灯芯剪得短,光晕昏黄,照在一众文武脸上,个个神色木然。案上摆着几碟热菜冷菜,一壶温酒,谁也没有动筷子的心思。

赵构斜倚在锦榻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狐裘。

他望着舱外漆黑的江水,久久没有说话。

船外,隐约传来一阵古怪的歌声。

“山丘多木,潜龙其中,一飞冲天,江山可定……”

那是江面上漂泊的疍民小船,世代以船为家,浮家泛宅,从不登陆。除夕之夜,他们也在江上守岁,歌声粗粝苍凉,顺着江风飘进御舟的窗缝里。

赵构侧耳听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气,只有说不出的自嘲和屈辱。

“你们听。”他抬手指了指窗外,声音很轻,却让舱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江上那些疍民,也在过年。”

无人敢接话。

赵构缓缓坐直身子,目光扫过舱内一众侍立的近臣。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朕自登基以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南渡扬州,奔逃杭州,浮海避敌,辗转千里。如今到了除夕,竟也要在这舟船之上度过。”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江面上点点渔火。

那些是疍民的小船,灯火微弱,在风浪里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熄灭。

“自古及今,”赵构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满是不甘与落寞,“何曾有过帝王在船上过年的?”

“跑船的艄公,江上的疍民,世代漂泊江海,以船为屋,以水为田。水上栖居,是他们世代相传的生计和祖制约定,宿命如此。”

他猛地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上的龙袍,看向舱内象征天子威仪的陈设,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可朕是大宋的天子。”

“朕本该在临安宫阙之中,受百官朝贺,享宗庙祭祀,与万民同庆除夕。如今却颠沛流离,困在一叶浮舟之中,和这些世代水上求生的百姓一般,在寒江孤舟里熬过岁末之夜。”

他说完,舱内依旧无人敢言语。

有人低着头,神色复杂。

疍民世代居船,是生来如此,无可奈何;可今日的天子漂泊江上,却是中原沦陷、一路南逃,才落得这般境地。

江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窗纸猎猎作响。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舱内众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变形,沉沉压抑。

正感慨之间,那几缕苍凉渔歌愈来愈近。

数艘蜑民的小渔船,顺着洋流缓缓漂近御舟。他们世代以船为屋,祖制相沿,终生居水上,便是除夕,也只能在舟中守岁。

渔船越靠越近,船身颠簸摇晃。船上的蜑民男女老幼,望着这艘巍峨宏大的皇家御舟,眼中既有好奇,更有深深的惶恐。

御舟甲板上的侍卫见状,当即横刀戒备,弓弦瞬间拉满,厉声呵斥:

“速速退开!此乃天子御舟,闲杂渔船不得靠近!再往前,便放箭了!”

箭矢已然搭上,弓弦绷得很紧,眼看就要射向渺小飘摇的渔舟。

舱内的赵构听得外面喝斥、弓弦紧绷之声,眉头骤然蹙起。

他起身推开舱门,快步踏上甲板。

凛冽的海风扑面而来,刺骨寒凉。

他抬眼望去,只见那几艘单薄渔船上的百姓,个个惊惧失色,慌忙攥紧船桨,正要仓皇掉头逃离。

赵构当即抬手,沉声喝止:“住手,放下弓!”

侍卫一愣,立刻松弦垂箭,不敢妄动。

海面上霎时安静。蜑民们停住动作,惴惴不安地仰望着御舟之上的大宋天子。

赵构立在船舷风口,望着这些世代漂泊江海的底层百姓。

方才他尚在自嘲,堂堂天子,竟落得与疍民一般舟中守岁、漂泊无依。

此刻亲眼看着飘摇小舟、贫寒人家,乱世浮沉,风雨无依。

同一片海域,同一个除夕。

他们是世代宿命、生于江海、长于江海;

他是国破家亡、万里奔逃、困于江海。

一念对照,竟生出万般同病相怜。

赵构心绪微动,转头看向身旁内侍,沉声吩咐:

“他们船上捕得的鱼虾蟹贝,还有所得珠宝,尽数买下。”

内侍连忙应声,即刻取来足量铜钱,送往渔船之上。

赵构又令侍卫传话:

“今日除夕,岁暮迎新。陛下体恤尔等水上谋生不易,不驱不责。另赐新年利是,你们安心在此江上过年。”

渔船上的蜑民又惊又喜,难以置信,连连叩拜谢恩,方才缓缓摇船退向远海,点点渔火渐渐消融在沉沉夜色波涛之间。

海面重归寂然,只剩风浪不息,拍打船板。

赵构转身回舱。满殿文武尽皆默然注视。

他缓缓落座,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低沉,带着方才一番见闻生出的感慨:

“蜑户世代居于水上,祖制虽定其身份卑贱,可终究是我大宋子民。”

“今日朕漂泊沧海,与他们同岁除夕,深有感触。”

“往后,不许再有侍卫、兵卒肆意恐吓、驱赶这些水上百姓。”

说罢,他轻轻一叹,语气带着一丝惘然:

“有时朕也好奇,同样是人,为何疍民一生困于波涛,不能像你我一般,在地面自在行走、安家立足。”

话音落下,舱内一时寂静。

右相吕颐浩向前一步,躬身言道:“陛下心怀仁厚,臣深感敬佩。此乃百年户籍旧制,代代相沿,积习深重。若是轻易更张,四方州县无所适从,恐生乱象。臣以为,严领御船左右不得凌辱小民,已是眼下最妥当的仁政。”

一旁朱胜非随之附和,语调圆滑折中:“吕相公所言甚是。如今山河残破,流离失所的百姓何止蜑户。陛下存这份体恤之心,便是苍生之福。只是政令难遍四方,先约束御船周遭,已是力所能及的善政。”

汪伯彦眉头微蹙,上前道出顾虑:“陛下,蜑民居无定所,往来飘忽。今日施恩固然是美事,可倘若有人借靠近御船之机窥探行在虚实,于我等安危亦是隐患。”

赵构指尖轻轻叩击案几,神色平静:“朕并未想要废除百年来的旧制。朕只下令,不许麾下兵卒仗势恐吓、驱赶无辜百姓。他们是大宋子民,纵然户籍有别,也不该受刀弓相逼。至于地方州县如何处置,日后再做商议。”

群臣闻言,齐齐俯首应诺。

海风穿过窗纸缝隙,灯影摇曳不停。

西边陆地之上,隐隐可见连片火光。

那是江南金兀术军营的篝火。

大宋的除夕,天子悲悯一念,微光落于江海小民。

可关外铁骑,依旧虎视眈眈,静待时机捉拿赵构。

这片辽阔江海,

承载着乱世帝王的忧愁无奈,

也倾听着破碎山河的无声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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