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131年12月,林冲扈三娘在越州(绍兴),送走了出使西辽的许贯忠等人。他们并没有立刻回泰州,而是东行来到慈溪县海边。
这可以说是1120年,林冲扈三娘结婚以来,少有的外出旅游的时候。以前林冲除了带扈三娘去过岳飞老家相州,去过汴京看苏颂太文台,几乎全是在二龙山,鼍潭湖,缩头湖了。
所以,趁着缩头湖大胜,东部暂时安稳。他带着扈三娘出去游玩一番。
这天夜里,他们坐在慈溪县海边高地上,望着满天星光,望着东部隐约可见的小岛,那是舟山群岛。感觉从未有过的宁静和安逸。
“如果一辈子都这样,那该多好!”扈三娘头靠着林冲肩膀,说道。
“人心欲望无穷,就有争执,有争执,就有战争。没办法,骨子里刻着的。”林冲有些悲观道。
“哎!……哎?……”扈三娘突然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揉揉眼睛。接着大喊道:
“你快看,那是什么?”
林冲转头看去,也是惊吓到,噌的站了起来。扈三娘也赶紧站起来,紧抓着林冲的胳膊,靠着他。
只见远处黑蓝色的大海中,出现一片圆形的五颜六色的光芒。
就在他们纳闷这是什么时,突然一个直径估计至少30米的庞大圆盘,猛地冲出海面,悬停在海面上方50米左右的地方。
它就像两个碟子倒扣在一起,四周蒙着一层光辉,下面还有光柱打到海面。
“飞碟!”林冲差点脱口而出,强忍住没说。
“天呐!那是什么?”扈三娘惊恐地看着林冲问。
相处12年,她发现林冲好像对很多未知,都很了解,所以迫切希望解答她的疑惑。
“那是……那是,我也不清楚。好像两个大盘子扣在一起。谁知道哪来的鬼东西。”
像飞碟这种词,就算能说出口,扈三娘又咋能听得懂?还不如装不知道。
就在两人害怕这个东西伤害他们时,突然飞碟,一道闪光往西去,消失不见了。
扈三娘又揉了揉眼睛。
“是不是天太晚了,我刚才睡着了?是在做梦吗?”她问。
“你看到的我也看到了。可能是天外来客吧。”
“天外来客?奥,我想起来了。我在扈家庄,还没有出阁时,看过沈括的《梦溪笔谈》。书上就写过扬州一带出现过‘明珠’异象,夜半放光,飞驰如电。刚才那个,难道就是书上的东西?”
林冲看着她,心头微震,这姑娘不仅胆识过人,竟还读过沈括的着作。他点了点头,轻轻握住她的手:“也许吧。这天下,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走吧,回去别对人提。”
星辰之下,二人相拥而立,看着飞碟消失的方向。他们的身后是宋金交锋的万千兵马,而他们的眼前,却是宇宙深邃的未知。那一刻,林冲忽然觉得,不管历史怎么变,只要能护住身边这个人,便什么都值了。
后来林冲回到现代,翻到了沈括那篇原文:
嘉佑中,扬州有一珠甚大,天晦多见。初出于天长县陂泽中,后转入甓社湖,又后乃在新开湖中,凡十余年,居民行人常常见之。余友人书斋在湖上,一夜忽见其珠甚近,初微开其房,光自吻中出,如横一金线。俄顷忽张壳,其大如半席,壳中白光如银,珠大如拳,灿烂不可正视,十余里间林木皆有影,如初日所照,远处但见天赤如野火。倏然远去,其行如飞,浮于波中,杳杳如日。古有明月之珠,此珠色不类月,荧荧有芒焰,殆类日光。崔伯易尝为《明珠赋》。伯易,高邮人,盖常见之。近岁不复出,不知所往。樊良镇正当珠往来处,行人至此,往往维船数宵以待现,名其亭为“玩珠”。
白话翻译
嘉佑年间(1056-1063年),扬州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珠”,天色昏暗时常常能被人看见。它起初出现在天长县的湖泽中,后来转入甓社湖,之后又到了新开湖,总共持续了十多年,当地居民和来往行人都经常看见它。
沈括的一位友人的书斋正好建在湖边,一天夜里,忽然看见这颗巨“珠”离得非常近。开始时,“珠”房微微打开,有光从缝隙中透出,像横着的一条金线。突然,“珠”房大开,有半张席子那么大,里面白光如银,中间有一颗拳头大的宝珠,耀眼夺目,不可直视。
它发出的光芒像初升的太阳,方圆十几里内的树木都被照出了影子。远处的天空一片火红,如同燃烧的野火。忽然之间,它飞一样地远去,浮在波涛之中,像一轮遥远的太阳。
古时有“明月之珠”,但这颗珠的颜色不像月亮,它荧荧发光,带有芒焰,几乎像日光一样。高邮人崔伯易曾经见过它,还为此写了一篇《明珠赋》。近年来它不再出现,不知去了哪里。樊良镇正好是它往来经过的地方,行人到了这里,往往把船停泊几夜等待它出现,还把那里的亭子取名为“玩珠”。
时值1132年夏,河南地面战火初歇,完颜宗弼的中军大营驻扎在汴梁外围。
帐外校场日日操练不息,女真宗室子弟多汇聚于此。
完颜宗翰(粘罕)府中,有一名庶出少年,便是金弹子,年方十六,正是投军报效历练的岁数。
他是宗翰小妾所生,并非嫡脉,在宗翰府内地位尴尬。嫡子设也马、斜保声名显赫,他却只能居于次席,心中时时憋着一股劲,一心想要凭自己的本领建功立业,替生母争一份体面,挣来属于自己的荣光。
宗翰便把少年托付给自己麾下护卫粘割韩奴,令他护送金弹子前来宗弼的河南大营,一并受教历练。
粘割韩奴一身护卫装束,为人刚直严厉,恪守女真礼法,后来便是出使西辽慷慨赴死的那位使臣。此时他尚是壮年,受宗翰所托管教金弹子,同时陪伴宗弼之子完颜亨(孛迭)一同读书习艺。
完颜亨乃是金兀术的长子,生来膂力过人,性情刚猛骄傲。日后长大,打马球的水平号称北国第一,更能徒手搏猛兽,名震金国朝野,只是骨子里藏着几分直率不懂避祸的性子。
二人年岁相仿,同在粘割韩奴的督导之下,日间习女真旧典、粗读契丹汉文典籍,午后便到校场演武。
金弹子生得魁梧壮实,天生神力,一双大锤使得虎虎生风;完颜亨骑射、马槊之术亦是天赋出众。两个少年互不服气,校场之上时常较量,互有胜负。
金弹子心中念着自己庶子身份,每一次比武都拼尽全力,总想压过完颜亨一头,证明庶出亦可不输嫡宗。
完颜亨身为宗弼嫡子,自视甚高,也不肯相让。
只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敢与宗室嫡子硬碰硬的金弹子,却藏着一桩旁人少知的弱点——惧怕牛叫。但凡耳畔响起牛哞之声,纵使他力能扛鼎,也会止不住浑身发冷打颤,心神瞬间纷乱。军中私下少数几人知晓此事,都严守口风,不愿折损这名少年猛将的颜面。
有一次粘割韩奴立于一旁,冷眼旁观二人争斗。
为了避免误伤,演练争斗,用的都是头部包着布团的木制武器。
饶是如此,还是难免磕碰。
一次金弹子一招出其不意,用木刀打中完颜亨额头。
虽然因为木刀头部包着布团,并没有伤口,可是金弹子岁数小,手里没轻没重,把他打疼了。
完颜亨呲牙咧嘴,金弹子赶紧上前查看。
结果刚走近,完颜亨就挥舞木刀砍向金弹子。
金弹子反应神速,一个箭步,跳回去。
完颜亨气急败坏地冲过来,非要教训他不可。
粘割韩奴看到后,立马赶过去,分开了两人。
“你们两个闹什么?让你们切磋武艺,谁让你们拼命?”
完颜亨停了下来,可能是也觉察出自己有些太小气。不过刚才那种情况,有几个心高气傲的能不上头?
金弹子双手拄着木刀,看着远处,表情沉郁,不知道想啥。
粘割韩奴继续说道:女真子弟要耻于内斗,勇于外战。更要忠于大金君上,不可作出有辱天朝上国威严的事。
二人听了,都不说话。
不一会儿,完颜亨扔了木刀,走到金弹子身边,搂住他,拍着他后背说:“金弹子,是我小气了。我们还是好兄弟吧?”
“当然是,好兄弟一辈子!”金弹子听闻后,忧郁一扫而空,笑道。
完颜亨松开他,两人相视一笑。少年间的小恩小怨,基本转瞬即忘。
此时的粘割韩奴尚不知道,金弹子、完颜亨两个少年和他,往后各自的命运,各有各的坎坷不平。
中军大帐高处,完颜宗弼偶尔会站在帐门,望着校场里两个较劲的少年。
宗翰与宗弼之间派系微妙,金弹子作为宗翰庶子来到自己营中,既是托付,也带着一层人情与试探。宗弼看着少年勇武,心中爱惜其勇力,却也对这份来自宗翰一系的少年,存有几分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