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135年。
中原洞庭湖畔,岳飞正与林冲、张宪、王贵于大帐定策,决意先平杨幺、稳固腹地,待后方无忧,再正式上书朝廷,推行连结河朔、南北复土的百年大计。
万里之外,漠北瀚海,局势同样风起云涌。
此时耶律大石早已定都虎思斡耳朵,西辽政治、军事核心彻底迁入西域。但大石绝不放弃漠北根本,特意派遣耶律松山、李四夜两员心腹老将,镇守极北前哨可敦城。
二人皆是随大石万里西迁、历经百战的旧部,忠诚可靠。
大石在他们临走前亲授守土方略:
可敦城只为监视金国、联络草原,不屯重兵、不主动争锋。金兵若大举来犯,不硬拼、只袭扰、借大漠耗敌、拖垮即胜。
耶律松山老成持重,总管调度、谋划全局;李四夜麾下领一千汉家陌刀手,这支队伍专克制骑兵冲锋。李四夜深知其中短板:陌刀长重,双手挥斩无法格挡箭矢,若是直接摆在旷野,面对女真骑兵轮番骑射,只会被动挨打。故此布阵之时,陌刀手全部安置在厚重盾牌阵列的中间。外层是一排排持重盾的步兵,盾板以木包铁,层层叠叠相互扣合,组成盾墙,专门抵挡漫天箭雨;待敌骑冲到近前,盾卒无法阻挡时,阵内陌刀手才会挺刃而出,上斩骑士,下砍马腿。
可敦城总兵力万余,契丹游牧骑兵、阻卜部族骑负责远袭骚扰;李四夜这千人陌刀队,是守城决战的核心攻坚力量。
同年,金熙宗完颜亶坐稳帝位,忌惮西辽蛰伏漠北、日后再举东征。恰逢完颜宗翰上书想要亲征漠北契丹残余。于是命令他统领大军北征可敦城,一举拔除西辽漠北据点,永绝后患。
金军阵容尽数为知名将领:
主帅:完颜宗翰(粘罕)
副帅:石家奴
前军主将:拔离速
契丹统将:外家得
随军斥候、宣谕官:粘割韩奴(青年刚勇、通晓草原语言)
云中帅帐之内,宗翰指漠北巨图,厉声发令:
“拔离速率铁骑前驱,逢部族挡路者尽数击溃!
外家得领契丹部先行,沿路招抚草原散落辽民!
粘割韩奴,你领轻骑前哨,探水草、查路径、宣谕大金天威!遇辽人斥候,一律擒杀!”
众将尽数领命。
石家奴谨慎劝谏:“大漠三千里,无水无粮,不宜久拖。恐被敌游骑拖疲。”
宗翰刚愎摇头:“耶律大石远窜西域,如丧家之犬!可敦城孤悬无援,一战可下!”
金军出云中,踏入茫茫戈壁。
可敦城城头,耶律松山、李四夜望见南方烟尘漫天,已知金兵大举压境。
李四夜按剑沉声:“大帅!虎思斡耳朵万里之遥,菊儿汗主力绝无可能驰援。我等兵少,不可轻易列阵野战!”
耶律松山目光沉静,早已成竹在胸:“菊儿汗早有军令。传我将令:
契丹、阻卜骑卒分数十队,散入戈壁!
不接大阵、不硬碰、专烧粮、专断水、夜袭营、扰步道!
拖到人困马乏、粮尽卒疲,再回师城下合战!
另外遣密使暗通金营外家得,许其保全族人,劝其临阵倒戈!
李四夜,你领盾陌步卒固守可敦城门内,严阵以待。没有我的号令,不得出城!”
耶律松山想了想又说:“你的陌刀队,不便早早暴露在外。女真骑卒最善边驰边射,若是无盾掩护,一轮箭雨下来,陌刀手便要大量折损。”
李四夜轰然领命,回去整备队伍。在城内不断演练阵法。
千人陌刀手静静列于盾墙之后,屏住呼吸。前排重盾手将巨盾抵在地面,盾檐抬起,护住全身,严阵以待金军骑射。
自此,茫茫大漠成了金军噩梦。
西辽小队骑卒来去如风,白日遮尘扰路、夺水源;黑夜劫营烧粮、箭袭哨卒。金军步步艰难,牛马成片倒毙,士卒饥渴疲困,死伤日增,军心日渐崩离。
外家得本就是契丹旧部,家眷离散,早有归辽之心,收到耶律松山密信,说他的家眷好多就在西辽,更是决意反金。
相持半月,金军彻底困疲。
此时耶律松山才让李四夜的陌刀队和步兵方阵出城迎战。
拔离速见西辽主力终于出来了,激动不已,领数千女真轻骑先至,绕着西辽阵前往来奔驰,马不停蹄轮番放箭。
漫天羽箭呼啸飞来,叮叮当当狠狠砸在层层相连的重盾之上,木盾上密密麻麻钉满箭镞,少数箭矢从盾缝斜斜钻进来,偶尔有盾卒负伤,却无人后退。躲在盾阵深处的陌刀手分毫不动,只能听见盾外呼啸的箭声、战马奔腾的轰鸣。只要盾墙不垮,他们便不会出手。
几轮骑射过后,拔离速见箭雨无法击溃盾阵,一声令下,女真铁骑集体扬鞭策马,全速冲锋,打算集中几点打开突破口,直接撞碎这道盾墙。
耶律松山见时机成熟,一声令下。四周契丹游骑开始围拢上来。
李四夜一声令下,盾阵缓缓向前推进。一排排巨盾林立在外,将残余箭支尽数挡住。女真骑兵冲至阵前,盾卒稳住阵脚,阵中一千陌刀手骤然挺刃而出,刀锋横斩,专砍马腿,冲在最前的金骑连人带马纷纷翻倒。
与此同时,外家得于金营阵前振臂大呼,数千契丹骑兵当场倒戈,回身猛攻金军中军!
一外一内,两面夹击!
大漠之上杀声震天,风沙混着血雾弥漫四野。
拔离速拼死冲锋,无法压住乱局。
粘割韩奴一身浴血,带队死堵缺口,却止不住全军溃败。
宗翰在后方亲督士卒,奈何军心彻底溃散,大势已去。
最终金军惨败,主力折损过半,残兵狼狈突围,向南仓皇撤回云中。
大胜捷报快马传入西域虎思斡耳朵。
耶律大石阅罢战报,从容对萧斡里剌言道:
“松山持重善谋,李四夜的盾陌之阵,果然克制女真铁骑。陌刀威力虽强,却需重盾为甲,若无盾墙遮蔽,难挡游牧骑射。非金军不强,乃是大漠为我西辽天险。
自此一战,金人深知漠北难取,必然一时不敢再犯。
我朝可安心经营河中、稳固西域,静待天时。
可敦城依旧留置前哨,守而不攻,静观中原、漠北变局。”
而败退归来的云中金营,满目残伤、哀嚎遍野。
当夜,满身血污的粘割韩奴独入宗翰大帐,拱手进上惊天一策:
“元帅!大漠强攻必死,绝非伐辽之道。
臣请命!远赴西域虎思斡耳朵,出使西辽,招谕耶律大石!”
完颜宗翰抬头,目光沉沉盯住这名年轻悍将,指尖重重扣落案上:
“西域万里险地,九死无生。
你——真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