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3年底,戴宗一路乔装打扮,来到了鹤壁西部太行山卢家堡。
“戴宗兄弟,真是辛苦了!再次见面,我卢某人真是感慨良多呀!”卢俊义道。
“当今天下,哪有不辛苦的人?能为国为民,也为自己做点事,谈不上辛苦!”戴宗道。
“许先生他们也都好?”燕青问。
“许贯忠和石秀都挺好!嗯……就是石秀在河湟地区中了一箭”
“中了一箭?”李师师惊讶道,众人的心紧张起来。
“哎!问题不大,让一个藏医治疗的,石秀兄弟自己感觉恢复的还行!”戴宗赶紧安慰大家。
“哎呦!真是让人揪心!不过西行万里,有些危机也是难免。只要人无大碍,就是烧高香!”李师师道。
“戴宗叔叔,西域是不是有金色的宝马?”卢万里听闻闯了西域的戴宗回来,特意跑来问。
他还把一块玩的燕鸣领来了。
卢万里今年14周岁,燕鸣是燕青李师师的儿子,今年7周岁。两人在院子里整日玩骑木马打仗的游戏。对宝马特别感兴趣。
“是呀!西辽皇家马厩里,我真的看到了金闪闪的宝马。马脖子,四条腿,还有身子,细条匀称,在日头下跑起来,流的汗都是血红色。听说当年汉武帝就是为了这种汗血宝马,才打的西域!”戴宗兴奋手舞足蹈说道。
“汗血宝马?我以后也要去西域,我要看汗血宝马什么样子!”燕鸣道。
“好,以后我带你去”卢万里拍着他肩膀说。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小家伙,走,出去玩吧。”李师师怕耽误说正事,赶紧带着两个小孩出去玩。
等李师师带他们走后。屋子里只剩下卢俊义、燕青和戴宗。
戴宗才把耶律大石告诉许贯忠,许贯忠又告诉他的秘密说给两人听。
“什么?辽国皮草商人元玉就是耶律大石?”卢俊义低声惊讶道。
戴宗没回答,继续说。
“什么?金国小伙卧狼,就是金国四太子金兀术?”燕青也忍不住低声惊讶道。
戴宗使劲点点头:“许贯忠亲口告诉我的。我一字不差复述给了你们,信不信,我可不管!”
卢俊义和燕青面面相觑,显然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乖乖!合着我们大名府逃到鹤壁西部太行山,再被金兀术围杀了呼延灼老将军,卧狼始终就看着我们,而我们丝毫不知道?”燕青道。
“这倒非常符合女真小伙卧狼的性子。他不屑于招降,也知道我们必然不降。从始至终招呼都不打,就是一味追杀。”卢俊义抚着胡子道。
“那这个皮草商人元玉更是了得!居然就是在燕京两次打败童贯十几万大军,后来又跑到西域建立西辽的耶律大石?”燕青又道。
“嗯,他心思深沉,智谋高超。而且我有种感觉……”卢俊义突然停了下来。
“什么感觉?”戴宗和燕青同时问。
“我感觉,元玉比我们想象的,知道的更多!”
“知道的更多?他还能知道什么?”燕青不解道。
“可能知道更多关于卧狼,也就是金兀术的情况。我想起1113年大名府宴会上。耶律大石看金兀术的神情,仿佛认识他很久的样子。但金兀术却似乎第一次见耶律大石。”
“这就怪了!可能他们之前有过交集,不过金兀术忘记了,或者没有在意!”戴宗分析。
“也可能金兀术是被观察的那个,他本人全然不知被人观察。”卢俊义分析道。
“这些说的就远了。我们也无从考证。”燕青道。
就在他们说话时,手下来报:赵云前来做客。
卢俊义赶紧让请进来。
赵云风尘仆仆而来,进屋坐下。他看到戴宗满脸风霜,衣角还沾着西域的沙土,不由得愣了一下。和各位行了见面礼,然后喝了口温茶。
他听闻戴宗从万里之西域而来。特别感兴趣,问道:“戴宗兄弟,您去那么远干什么?”
戴宗看了看卢俊义。
卢俊义笑道:“赵云可是忠义社头领,自己人,直说无妨!”
戴宗就把去西辽,达成了明年春东西夹击金国的计划,透露给了赵云。
“太好了!东西夹击金国,故土可以收复,我的母亲大人也可以营救了!”赵云眼睛湿润,开心道。
戴宗之前听闻过赵云父母被金军抓住,父亲被杀,母亲被囚在垣曲县大牢。
“是的。赵云兄弟,到时候必然能救出伯母!”
众人安慰赵云一番。赵云摆摆手,道:“我个人的事小,光复故土,解救万千百姓才是大事。只要需要,随时联络我,万死不辞!”
“好!赵云忠孝两全!世人有目共睹。赵云你好好休养生息,静待时机。最重要的是:和谁也不要吐露,这是国家机密。本不应该透露的。透露给你,因为你和金国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旦泄露,不光你的母亲救不出,宋和西辽的合击大业也要落空。”
“晓得!必然守口如瓶!”赵云道。
绍兴四年,1134年,春末。
鄂州大营,旌旗如云,甲光映日。
岳家军整军已毕,粮草齐备,器械修缮妥当,只待一声令下,即刻北上,收复襄汉六郡。这是南宋立国以来,第一次主动大举北伐,全军上下士气高昂,却也心知——此战深入敌境,山川险阻、敌营分布、虚实地形,半点错不得。
中军大帐之内,诸将肃立。
岳飞一身戎甲,神色沉毅,立身帅案之前。帐内武将齐聚:张宪、王贵、林冲、杨再兴、扈三娘、岳云、王氏一丈青尽皆在列,人人披甲待命,等候主帅号令。
亲兵入帐禀报,卢家堡许贯忠、布衣倪朴求见。岳飞传令,请二人进帐。
许贯忠与倪朴步入帐中,一身风尘,行囊朴素,看不出携带何物。帐中诸将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心中皆有疑惑,不知这两位布衣千里奔赴军前,究竟所为何事。
林冲与扈三娘听闻许贯忠前来,有些意外。当初正是他们二人托付许贯忠出使西辽,奔走联络。
去年许贯忠回来后,林冲还和他聊了很多异域见闻。
二人目光与许贯忠相接,微微颔首,淡淡一笑致意。
许贯忠也向二人轻轻颔首回应,随即同倪朴一道,向岳飞拱手行礼,静静立在帐下。
岳飞微微欠身,开口相询,语气谦和:
“二位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许贯忠抬眼看向岳飞,从容答道:“我二人跋涉至此,是为送一件军中要紧之物。”
话音落,许贯忠自背囊之中取出一卷羊皮,缓缓摊开;倪朴也随之取出自己手绘的舆图,一并铺在帅案之上。
两幅地图一陈一细,在烛火之下徐徐展开。许贯忠的羊皮舆图,山河脉络、古道险隘、伪齐戍守据点一一标注;倪朴踏遍南北亲手绘制,关隘水口、屯兵伏敌之处,密密麻麻记满数年游历勘察的细节。
帐内众人俯身望去,皆是心头一震。
岳飞凝视案上两幅山河总图,目光久久停留,片刻才郑重拱手:
“二位先生千里奔赴军前,献此至宝。舆图者,北伐之眼、行军之魂。我大军不日北上,正缺此翔实地利总图。二位此来,图籍珍贵,时机更是恰到好处,解我北伐最大难处!”
许贯忠淡淡一笑,语气坦荡洒脱:
“岳侯何须多礼。世间宝物,锁在柜中便是废纸陈皮,能上阵杀敌、能收复故土、能助三军建功立业,才称得上真正珍贵。我此番奔波勘图,只为一事——岳家军速速收复中原、勘定河北中原,我方能安心归返卢家堡,向卢员外复命交差。”
一旁倪朴抚着自己手绘舆图,眼底藏着数年风霜、半生家国热忱,慨然开口:
“草民半生走南闯北,踏遍残山剩水,不惧风霜、不畏兵戈,辛辛苦苦勘绘山河,特意标注所有关隘、军营、水口、攻守要害,耗尽数年心血。所求无他,正是今日——盼王师北上,复我汉家疆土!”
帐内安静片刻。
林冲望着案上详尽山河,心中暗叹。许贯忠身负西辽的使命,竟还抽空勘绘舆图,千里赶赴鄂州送图,这份胸襟难得。
张宪、王贵、杨再兴、岳云等人亦是神色凛然,心中敬意更盛。
王氏一丈青静静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山川标记,看着两位布衣名士不求功名、唯念家国的赤诚,眼底微动。
扈三娘立于阵列之中,心中清明——
世人只知名将北伐、将士死战,却不知乱世之中,无数布衣寒士,默默为山河归复,积蓄心血、静待天时。
岳飞重重颔首,目光坚定,望着案上两幅山河舆图,字字沉如金石:
“有二位先生此图相助,此番北伐,我三军更有底气。
山河寸寸皆故土,今日起,岳家军定不负山河、不负民心、不负天下寒士殷殷之盼!”
帐外风卷旌旗,猎猎作响。
南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举北伐,自此,地利齐备、人心齐聚、万事俱备,只待挥师北上,收复六郡,重开汉家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