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盯着监控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刚才那股寒意还在脊椎里没散,他知道不是错觉。系统里的灰色碎片还在发热,像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
他调出昨夜捕获的绿色符文截图,放大到最大。这玩意儿不像地球上的任何编码,也不像变种人能力留下的波形痕迹。他试了三次把符文数据导入“危险感知”模块,都没反应。第四次加上“量子感应”,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串乱码,紧接着画面一闪,浮现出一段模糊影像。
金色的大殿,高耸的王座,一个独眼老人坐在上面。背景有雷声,还有锁链拖地的声音。
叶墨立刻关闭投影。心跳快了一拍。
这不是幻觉,是系统解析出来的信息。他把这段影像存进加密文件夹,命名为【神系匹配-01】。然后打开日志记录,发现就在影像出现的瞬间,索尔的生命体征有过一次微弱波动,和画面里的雷声同步。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系统提示音说检测到神性能量共鸣,相似度87.6%。”
艾玛睁开眼:“你看到什么了?”
“我确认他是谁了。”叶墨声音压低,“不是外星逃犯,也不是实验体,是正经神话体系里的货真价实的神。阿斯加德的,奥丁的儿子。”
艾玛没说话,闭眼进入精神网状态。几秒后她点头:“他的记忆里确实有宫殿和战争的画面,情绪很复杂,但没有欺骗性。他相信自己是神,哪怕现在只是个流浪汉。”
“问题就在这儿。”叶墨切换界面,调出索尔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行为轨迹图,“他被剥夺了力量,但身份是真的。这意味着有人在针对他做清除测试,而我们已经被卷进去了。”
他新建一个协议,命名为“静默守护V2.0”。一级监测生命体征突变,二级捕捉空间能量畸变,三级锁定跨维度信号再临。三道警报全部设为无声触发,数据走物理隔离通道。
“你不打算接触他?”艾玛问。
“现在不行。”叶墨摇头,“他刚接受自己是个普通人,如果突然有人告诉他‘你是神’,要么不信,要么崩溃。而且……”他看了眼屏幕角落的时间戳,“那个看我们的家伙,还没走远。”
他回放凌晨六点十七分的数据流,在废弃日志里找到那段持续0.07秒的未注册协议。这次他没直接打开,而是先用虚拟沙盒隔离,再将“心灵共振”片段注入其中。系统开始缓慢解码。
进度条走到73%时停住,弹出警告:检测到反向追踪机制。
叶墨冷笑一声,手动切断连接。他在沙盒内留下一段伪造信号,内容是一段重复播放的空白监控画面,还加了点噪音模拟设备故障。
“等他再来查,只会看到一堆废数据。”他说。
艾玛盘腿坐下,精神网重新展开。“我会保持对索尔的情绪覆盖,一旦他出现剧烈心理波动就提醒你。”
“不止是他。”叶墨打开小镇人员档案库,“我们要盯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状态,还有谁能影响他。”
他翻到简·福斯特的资料页。女科学家,三十岁,即将入职本地天文台,研究方向是异常天体引力场。照片上她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背景是星空投影。
“这个人会是转折点。”叶墨指着她的名字,“她研究的东西,正好能解释索尔为什么会掉下来。如果他们相遇,可能会改变整个节奏。”
“你要安排他们见面?”
“不。”叶墨摇头,“我不动手。我只是……让她更容易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比如让她的车刚好抛锚在索尔路过的小路上,或者让天文台的招聘通知贴在他每天必经的公告栏。”
他把简的信息标星,加入潜在联动名单,但没有立即行动。只是做了个标记,就像下棋时提前看好下一步的位置。
“你现在像个幕后操盘手。”艾玛说。
“我只是不想当炮灰。”叶墨靠回椅背,“上次那种寒意,不是普通威胁能带来的。我能感觉到,对方不止想看索尔,还想看我们怎么反应。如果我们急着救人,反而会暴露更多破绽。”
他关掉所有分析窗口,只留下一个最小化的红点界面。红点在地图上微微跳动,代表索尔的位置。呼吸频率正常,体温稳定,仍在长椅上睡觉。
“系统提示音刚才又响了。”他说,“建议别急着当英雄,先当个影子。”
艾玛轻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开始听系统的话了?”
“我不是听它的。”叶墨盯着那个红点,“我是发现它最近越来越不像个工具了。它以前只能收能力,现在居然能还原高维画面。说明它也在升级,可能是因为接触的能力种类变多了。”
他打开基因螺旋塔的内部视图,第15层的灰色碎片依然发烫。旁边新增了一个未命名节点,形状像把锤子,但被一层雾遮着。
“这个新模块不是我激活的。”他说,“是它自己长出来的。”
艾玛皱眉:“你的意思是,系统有了自主意识?”
“不至于。”叶墨摇头,“更像是条件满足后自动解锁。就像手机系统更新,到了时间就弹提示。我们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下一个更新包是谁发的。”
他调出振金碎片的能量读数,发现自昨晚以来,共振频率提升了12%。不是因为靠近雷神之锤,而是某种外部牵引。
“有人在用别的东西校准坐标。”他说,“可能是传送装置,也可能是召唤阵。但我们看不到源头。”
艾玛闭眼扫描周边空间,精神网向外推了三圈。回来时她摇头:“没有异常能量聚集,也没有大规模魔法波动。但如果对方使用单点渗透,确实很难察觉。”
“那就让他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叶墨重新接入监控系统,把所有传感器调回默认模式,“我们继续装瞎,但他只要再动一下,就会留下更多痕迹。”
他设置了一个隐形记录器,专门抓取所有“看似无效”的数据碎片。包括电磁杂波、温差变化、甚至空气中的离子浓度起伏。
“下次他来窥探,我不拦,也不躲。”叶墨看着屏幕,“我就让他看,看个够。但他多看一秒,我就多拿一分证据。”
艾玛点头:“我会配合你调整监控权重,重点覆盖索尔周围半径五百米内的精神活动。”
两人不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鸣。叶墨喝了口冷掉的咖啡,重新戴上眼镜。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开始。对方有魔法,有高维视野,可能还掌握着更高级的情报网络。但他们有个优势——他们不怕等。
索尔还在长椅上睡着,呼吸均匀。梦里他走进一家面包店,老板递给他一条围裙。他接过时,手腕上的旧伤疤闪了一下光。
叶墨注意到这个细节,截图存档,标记为“生理应激反应观察点”。
他没告诉艾玛。有些事现在还不需要说出来。
监控界面右下角,那个红点依旧在跳。
叶墨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两下。
然后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