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在长椅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叶墨放大音频，听清了那句梦话——“明天……去面包店试试……能不能打工”。他把这句话打上标签，归入“社会适应语言转变初期”案例库。
艾玛靠在墙边，精神网维持着对小镇半径两公里的覆盖。她眼皮跳了一下。“他情绪稳定了。”她说，“没有恐慌，也没有愤怒。只是……有点累。”
“正常。”叶墨盯着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曲线，“一个人从神变成人，最怕的不是失去力量，是失去目标。现在他有目标了，哪怕是个面包店。”
他刚说完，基因螺旋塔第15层那个灰色碎片突然震了一下。不是之前的规律跳动，这次是短促、尖锐的一颤，像被针扎了似的。
叶墨手指顿住。
“怎么了？”艾玛察觉到他的停顿。
“不对。”叶墨调出系统日志，快速翻找刚才那一秒的数据流。振金碎片温度没变，索尔的生命体征也没异常，但系统记录了一段0.3秒的能量波动，频率不在已知数据库里。
“这不是本地信号。”他说，“也不是变种人能力残留，更不像伽马辐射或者振金共振。”
艾玛闭眼，精神网瞬间扩展到极限。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感觉到了……一点残影。像是有人在看，但又不想被发现。”
“看谁？”
“不是看索尔。”她摇头，“是在看‘我们’的观察行为。有人顺着监控信号反向窥探。”
叶墨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神已经变了。“系统提示音刚才响了，说检测到跨维度精神渗透疑似案例。”
“你信它？”
“我不信系统。”叶墨敲着键盘，“但我信数据。这段波动是从高维空间投射下来的，路径扭曲，带有遮蔽机制。这不是普通黑客能干的事。”
他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X-157】，把那段波形图拖进去。系统自动标注：来源未知，强度评级B+，重复概率47.8%。
“设个被动监测。”他说，“一旦同类信号再现，直接触发三级警报。”
艾玛盘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进入深度冥想状态。她的精神网开始构建三维扫描模型，一圈圈往外推。三分钟后，她睁眼。
“找到了一点痕迹。”她说，“方向是东北，角度接近垂直。不是地球上的某个位置，更像是……从天上下来的视线。”
“天上？”叶墨冷笑，“你是说外星人偷窥咱们搞监控？”
“不是外星人。”艾玛摇头，“是魔法类感知入侵。对方用了某种屏蔽咒，切断了回溯路径。但我能确定一件事——这道视线，盯着索尔看了很久。”
叶墨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远程连接，把气象站的所有传感器切换到离线模式。他拔掉主电源，只留备用电池供电，所有数据走物理隔离通道。
“不让人看，也不让人知道我们发现了。”他说，“这招叫装瞎。”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系统界面浮现在脑海，那个灰色碎片还在微微发烫。他试着将【量子感应】和【危险感知】叠加，眼前闪过一帧模糊的画面：一面镜子，映出索尔蜷缩的身影，旁边站着一个穿绿金长袍的男人，嘴角带着笑。
画面一闪而过。
“操。”叶墨猛地坐直，“这系统什么时候还能放幻灯片了？”
“你说什么？”艾玛问。
“没事。”他摆手，“可能是疲劳导致的视觉重叠。”
他没说实话。他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系统捕捉到了一丝魔法残迹，并试图还原源头场景。问题是，系统不该有这种功能。它只是一个能力收纳器，不负责解码高维信息。
除非……
“这玩意儿也在进化。”他低声说。
艾玛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得换个思路。”叶墨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还没亮，小镇一片漆黑，只有加油站的灯还亮着。索尔还在长椅上睡觉，呼吸平稳。
“之前我们以为最大的风险是九头蛇或者斯塔克工业的残余势力来找麻烦。”他说，“但现在看来，有个更大的玩家入场了。他不仅能定位索尔，还能顺着我们的监控反向追踪，甚至干扰系统反馈。”
“你怎么应对？”
“先藏起来。”叶墨打开通讯屏蔽器，切断所有对外频段，“然后再反过来找他漏的地方。”
他重新接入系统，手动调取过去十二小时的所有数据流，逐帧比对。终于在一段废弃的日志里发现了一个异常节点：清晨六点十七分，索尔入睡后的第三小时，系统曾短暂跳出一个未注册协议，持续时间0.07秒。
他放大那段代码。
是一串绿色符文，一闪即逝。
“你认识这个？”他问艾玛。
她看了一眼就摇头。“不是心灵感应类符号，也不是地球上任何已知语言。但它有种……贵族感。”
“贵族感？”
“就像穿着礼服杀人那种。”她补充。
叶墨差点笑出声。“你还真会形容。”
他把那段符文截图，存入【X-157】文件夹，标记为“高危未知信号源特征”。然后他关闭所有窗口，只留下一个倒计时界面。
“设个陷阱。”他说，“下次他再来，我不拦，也不躲。我就让他看，看个够。但他只要多看一秒，就会留下更多痕迹。”
艾玛睁开眼。“你想引他出手？”
“不是引。”叶墨靠回椅背，“是等他犯错。再聪明的人，看戏的时候也会忘了自己也在台上。”
两人不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鸣。艾玛进入低功耗监控状态，精神网像一层薄雾，轻轻罩住整个区域。
叶墨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他知道刚才那股恶意不是偶然。那是有目的的窥视，带着杀意。对方看到了索尔的虚弱，也看到了他们的存在。
但他不知道的是谁。
也不需要知道。
反正迟早会见面。
而在阿斯加德的密室中，洛基站在水晶镜前，指尖轻抚镜面。镜子里，正是叶墨坐在监控屏前的画面。他嘴角微扬。
“有趣的小虫子。”他低声说，“居然能察觉我的目光。”
他挥手，镜面消失，取而代之是一道幽绿火焰升腾而起。火焰中传出锁链拖动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在黑暗中响起。
毁灭者的轮廓缓缓站起，眼窝里燃起赤红的光。
洛基转身，走向地牢深处。
“哥哥。”他轻声说，“你的试炼，该结束了。”
此时地球上的叶墨忽然抬头，看向天花板。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了。
而他还没准备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