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者的炮口已经亮得发白，能量光束随时会喷出来。叶墨的左臂还垂着，骨头错位，再生穿透的后劲让他全身肌肉抽搐。他右手撑地，指尖触到地面的一瞬间，震感顺着掌心传上来。
三秒。充能还有三秒到底。
够了。
他闭眼，意识沉进基因螺旋塔第九层。那里封着一块灰黑色的能力碎片，是他早前在某个废弃实验室里碰过的变种人遗骸留下的。当时系统只提示了一句：“【钢骨结构】基因片段已收录”，之后就没动静了。
现在他要把这玩意儿和自己体内的【骨骼强化】、【金属同化】拼在一起。
行不行，就这一下。
脑子里没有提示音，也没有倒计时。只有骨头开始发烫，像是被塞进了烧红的铁条。他的脊椎一节节响动，肩胛骨向外凸起，皮肤表面迅速硬化，泛出灰白色的合金光泽。
痛。比断手还痛。像有人拿电钻从内往外磨他的骨头。
但他没喊。
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往前半步，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刚硬化的钢骨前臂拼合成一道弧形护盾，正好对准毁灭者的炮口。
光束喷了。
正中胸口。
冲击波炸开空气，地面裂成蛛网状，周围的车辆直接掀翻。热浪卷过街道，沥青融化冒烟。艾玛站在高处，看到叶墨的身影被强光吞没，整个人向后滑了半米，但脚没抬。
他站住了。
钢骨表层被烧得发红，白烟往上冒，内部传来细微的裂响。他的肋骨处有一道裂缝正在蔓延，但没有崩解。呼吸很重，但还在喘。
索尔趴在地上，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掀飞。他抬头看过去，只看见一个冒着烟的人形轮廓站在火光里，双手张开，像堵墙一样拦在自己和毁灭者之间。
他没动。
叶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合金表面焦黑一片，摸上去烫手。他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僵硬，但能动。
“还能撑。”他在心里说。
艾玛的精神网还在运转。她漂浮在半空，额头渗汗，太阳穴突突跳。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再强行干扰一次，可能会当场昏过去。
但她还是压了进去。
毁灭者抬起右拳，准备近战强攻。它的动作突然一顿，瞄准索尔的路线偏移了五度。这是艾玛最后的干扰。
索尔抓住机会翻身而起，举起钢筋冲向对方背部连接处。金属撞击声响起，火花四溅。虽然没破防，但让毁灭者脚步晃了一下。
叶墨趁机单膝跪地，调整呼吸。他感觉体内有股反噬力在拉扯钢骨结构，像是身体在排斥这副临时改造的骨架。
“强制锁定当前模式。”他在脑子里下令，“关闭非必要神经反馈。”
系统没回应。但钢骨的状态稳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战场中央。
毁灭者转过身，两个燃烧的蓝点锁定了他。刚才那一击没能打穿他，似乎让它产生了短暂迟疑。它停顿了零点五秒，才重新启动攻击程序。
就是这半秒。
叶墨猛然起身，右腿狠狠跺地。钢骨腿部发力，地面炸裂，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横移出去，直接拦在毁灭者和索尔之间。
对方的左拳已经挥出，目标是索尔的头部。
他抬手格挡。
拳风砸在钢骨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臂被砸得下沉，膝盖微微弯曲，但没倒。
毁灭者收拳，准备第二次连击。
叶墨先动手了。
他右拳紧握，全身力量集中在一点，对着毁灭者腰部装甲的接缝处猛砸下去。合金指节崩掉一块，露出里面的金属纤维，但那一拳实实在在打了进去。
咔。
一声轻响。
毁灭者的腰部出现了一个凹痕。它后退半步，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索尔看到了。
他站在侧翼，握紧钢筋，眼神变了。之前他还觉得这个穿卫衣的年轻人只是有点本事，靠些奇招勉强周旋。但现在他明白，对方是在用身体扛伤害，给他创造机会。
这不是配合。这是舍命。
艾玛的意识还在链接。她感觉到叶墨的状态不对，钢骨结构已经开始不稳定，继续硬抗下一击，可能会导致基因层面的反噬。
“别再上了。”她的声音出现在叶墨脑海里，“你撑不了第三次。”
“我不上，谁上？”他回了一句，喘了口气，“它现在打我比打你还费劲。”
毁灭者重新摆出战斗姿态，双臂展开，胸口核心再次亮起。这次充能速度更快，蓝光更刺眼。
又是一记大招。
叶墨没退。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团光越来越亮。他知道这次可能真的扛不住。
但他必须扛。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那只手还在废着，骨头没接好。再生穿透的冷却还没结束，短时间内没法再用。
只能靠钢骨。
他把重心放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臂再次交叉护在身前。钢骨表面的裂纹多了几道，但他没管。
“来吧。”他说。
光束再次喷发。
这一次正中面门。
他的头往后仰，整个人被推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犁出深沟。钢骨胸甲开始剥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他的耳朵流血，视线模糊，但双脚始终没有离地。
直到光束结束。
他停下。
站着。
索尔冲了过来，扶住他肩膀。他没倒。
“你还活着？”索尔问。
“废话。”叶墨吐了口血，“死了还能站这儿？”
艾玛缓缓落地，精神网撤回。她脸色发白，走路都有点晃。但她还是走到两人身边，伸手按在叶墨后背。
“结构不稳了。”她说，“再打一次，你会瘫。”
“那就别让它打第三次。”叶墨撑着膝盖站起来，看向毁灭者。
那台机械巨人还在原地，胸口光芒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目标威胁等级。刚才连续两次正面硬接高能攻击，且都能反击，这种防御模式不在它的数据库里。
它开始绕行，试图从侧面突破防线。
叶墨察觉到了。
他迈出一步，挡在它前进路线上。
“想绕？”他冷笑，“我站这儿，你就过不去。”
毁灭者停下，蓝光扫过他全身。
然后，它抬起了右臂，掌心对准索尔。
不是主炮。是副武器——高频震荡脉冲。
速度快，距离短，专破防御。
叶墨反应不过来。
但他不需要反应。
艾玛的精神网瞬间重启。她咬破嘴唇，强行切入信号流，在最后一刻植入虚假坐标。
脉冲打偏了。
擦着索尔肩膀射进地面，炸出一条三米长的裂痕。
索尔愣住。
他转头看向艾玛。她嘴角有血，眼神却没软。
“别发呆。”她说，“它要换招了。”
毁灭者确实换了。
它双臂合拢，胸口核心能量汇聚，准备释放更强版本的主炮。这一次，蓝光几乎照亮了整个天空。
叶墨抬头看了一眼。
“这次……可能真要倒了。”他说。
“那你最好在倒下前，再挡一次。”索尔站到他右边，举起钢筋。
艾玛站到左边，双手抬起，精神力再次凝聚。
三人并肩而立，面对那台不可一世的机械巨人。
毁灭者的炮口完全充能完毕。
叶墨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放在胸前。
钢骨结构发出低沉的嗡鸣。
炮火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