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风有点冷,叶墨靠在皮卡货箱边,手还搭在半开的车厢门上。刚搬完一箱毛毯,指尖发麻,胳膊上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他闭了会儿眼,精神力扫出去一圈,确认附近没有生命信号遗漏,才把口罩往下拉了拉,呼出一口白气。
机械鸟是从东边飞来的,翅膀拍得不紧不慢,落在他脚边那堆空纸箱上。咔的一声,弹出一张折叠纸条,上面印着一行小字:“局长请求紧急会晤——代号‘了望塔’。”
他没急着动,先把纸条捏在手里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对那个满脸胡子的司机说:“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男人正拧瓶盖喝水,抬头问:“你不歇会儿?”
“有事。”他说,“注意夜间保暖,别让老人坐风口。”
说完就走了。
路上联系艾玛,十分钟后她在体育馆后巷接他。她穿了件深灰长外套,头发扎得利落,看见他第一句就是:“你脸色很差。”
“还能走。”他摸了下眼镜框,“神盾局要谈重建,我们去听听他们想干嘛。”
临时指挥车群停在东区体育馆侧面,围了一圈警戒无人机,红灯闪个不停。空气里还有焦味,但比昨天清了不少。一个戴耳麦的女特工迎上来,胸前编号K-7,声音干脆:“X先生?请配合虹膜+声纹验证。”
叶墨站定,摘下眼镜递过去。扫描仪滴了一声,系统解锁。
“可以进去了。”她说,“技术主管和应急组在B车等你们。”
车里灯光偏暗,屏幕亮着几块地图,全是红色标记点。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坐在主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来得挺快。”
“事情没完。”叶墨没坐下,“你们找我,不是为了道谢吧?”
“当然不是。”对方打开平板,“纽约防线崩了,母舰虽毁,但地下信号源还在波动。我们需要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那你该庆幸我没直接回家睡觉。”叶墨靠墙站着,“洛基用的不是普通传送阵,是阿斯加德禁术‘星轨撕裂’,启动前有三秒手势延迟,能量频率集中在紫色波段。下次再有人搞这招,你们的雷达得调这个频段。”
他说话时没看任何人,像是对着空气讲,但每句话都进了记录系统。
艾玛站在他侧后方,忽然开口:“我还捕捉到三个深层信号源,位置在地下三十米左右,节奏像齐塔瑞指挥节点重启。我没深入探查,只标了坐标。”
她把数据包传过去,屏幕立刻弹出三维定位图。
技术主管盯着看了五秒,点头:“信号特征吻合,确实是同步脉冲……你怎么做到的?”
“不是重点。”她说,“重点是它们还没激活,建议派无人探测器下去看看。”
会议室角落传来一声轻咳。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加密板:“你说你们提供情报,可我们怎么确定这不是另一个陷阱?毕竟……你从没注册过。”
叶墨终于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两秒,他忽然笑了下:“如果我想毁灭这座城市,昨天就该让核弹引爆。”
说完他就往外走,没等回应。
艾玛跟上,顺手带上了门。
外面风大了些,远处斯塔克大厦的光束还在转,照得半边天发白。两人沿着废墟边缘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直到爬上一座通信塔的维修梯,才停下来。
“你觉得他们会信?”艾玛靠着栏杆问。
“信不信不重要。”叶墨望着城市,“他们现在需要理由相信秩序能回来,哪怕只是假装。”
底下街道有警车开过,鸣笛声断断续续。避难所那边灯火通明,人影来回走动。有个孩子抱着玩具熊站在门口,被大人轻轻拉了回去。
“他们开始信了。”艾玛说。
“不是信我们。”他摇头,“是信自己还能活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低频加密通讯波动,来源:神盾局指挥车B区】
他没点开分析,只把频率编号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加了个星标。
艾玛注意到他的动作:“你在怀疑什么?”
“不是怀疑。”他收起手机,“是记住。有些人嘴上说合作,背地里已经在想怎么防着我们。”
“那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不动。”他说,“等他们自己吵起来。”
塔顶风更大,吹得衣服贴在身上。下面一辆装甲车驶离指挥区,朝西边去了。车顶天线一直在跳频,像是在发送什么指令。
叶墨眯了下眼,没说话。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管得太早,也不能放得太松。
艾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其实可以要求更多权限。”
“我要了反而坏事。”他笑了笑,“现在这样最好,谁都说不清我算哪边的人。”
“那你到底算哪边的?”
他没回答,只是抬手扶了下眼镜。
远处天边开始发灰,第一缕晨光压过楼顶。街角有个老人推着小车卖热咖啡,旁边立着块手写牌子:“免费,给守夜的人。”
叶墨看着那块牌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扔进箱子里。叮的一声,很轻。
他转身准备下塔,脚步刚动,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系统新提示:
【基因螺旋塔第19层冷却中,预计解除时间:未知】
他看了一眼就锁了屏,塞回裤兜。
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眼城市。
光比昨晚多了,声音也多了。有人在修水管,有人在清理路障,还有人在墙上刷漆,写着“我们还在”。
他点点头,抬脚往下走。
艾玛跟在后面,快到地面时问:“接下来去哪儿?”
“找个地方睡两小时。”他说,“然后看看神盾局内部谁先忍不住动手。”
话音落下,他跨出最后一级台阶。
鞋底踩碎了一小片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