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的手从振金装置上松开的时候,那玩意儿已经冒烟了。
他没低头看,也没去捡。脚边的广告牌支架裂了一道缝,刚才那一击让他站不稳。但他知道不能停。
敌人的指挥系统断了三次,每次都在尝试重建。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没命令。
现在就是机会。
他闭眼,把精神力收回来。刚才连着装置输出太久,脑子像被铁丝刮过。太阳穴突突跳,耳朵里有高频嗡鸣。他知道这是透支的信号。
可他还得用。
基因螺旋塔第19层还在震。再生穿透刚激活完,冷却时间未知。但里面还卡着一段电能碎片——是之前碰克劳的声波武器时吸到的,一直没试成功。
他现在要把它和钢骨护盾拼在一起。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检测到未验证能力组合,风险等级C。”
“闭嘴。”叶墨低声说,“我现在不是听你报菜名的时候。”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掌心贴着胸口位置。体内导电结构开始重组。骨头变硬,皮肤下泛起金属灰。这不是完整的钢骨形态,只是借它的通路当电线用。
然后他引。
那一丝高频震荡电,顺着脊椎往上爬,到肩关节分叉,一路冲进手臂经络。指尖开始发麻。
他猛地拉开双臂。
“啪!”
一道幽蓝电弧从掌心炸出,撕开空气,直奔三十米外一队正在架炮的齐塔瑞重装兵。
电弧落地,没炸。
而是钻进地面,沿着破损的电缆网蔓延,瞬间串进三台突击车的能源舱。
三辆车同时爆燃,火球腾空而起。
那队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开始抽搐。装甲内部电路全熔了,黏在皮肉上。有人想脱装备,手一碰就冒烟。
叶墨睁开眼。
有用。
这雷不一样。普通闪电只打表面,他的带震荡频率,能穿进去,专烧神经接点。
他立刻调整输出节奏。再生穿透的脉冲感加进来,让电流一截一截地往前顶,像心跳一样稳定推进。
他抬手,对准另一片集结区。
双掌前推。
这次是一道柱状雷流,粗如消防水管,紫蓝色夹着白光,轰然砸进敌群中央。
五个黑甲战士当场蒸发。剩下的人倒了一片,有的跪在地上嘶吼,有的直接瘫软。他们的头盔裂了,能看到眼睛在乱转,控制不住肌肉。
叶墨喘了口气。
这一下耗太大。左臂开始抽筋,再生能力自动启动,皮肤裂口慢慢合拢,但速度赶不上消耗。
他不管。继续锁定目标。
心灵感应扫出去,标记三个能量节点:一辆维修车正在给飞行器充能,一个背着通讯包的技术员蹲在废墟里接线,还有一个高个子站在残楼上,手里举着指挥棒。
都不是普通兵。
他脑中画线,三点连成三角。
第一道雷细一点,快如针刺,穿过半条街,正中维修车油箱。车体炸开,火焰卷着零件飞出去,旁边两架飞行器也被点燃。
第二道雷带拐弯。他在中途切断电流,让电弧跳到路灯杆上,借金属传导绕后,从地下井盖钻出来,从下往上击穿技术员的屁股。那人直接飞起来,摔下来时不动了。
第三道最狠。
他双脚一蹬,整个人从广告牌跳到旁边商场外墙。踩着碎玻璃往上冲两步,右手高举,掌心朝天。
雷云好像听到了召唤。
一片乌云压下来,中心出现旋转气流。
他低吼一声,把所有电能全压进右臂。
“轰!!!”
一道粗得吓人的紫蓝雷柱劈下来,正中那个举指挥棒的家伙。
雷没只打一人。落地后炸成蛛网状,扫过整片街区。地面裂开,水泥块飞溅,七台作战单位全部短路。那个高个子最后还在动,一只手举着,像是要喊什么,结果嘴巴张开,舌头都焦了。
叶墨落回地面,单膝跪下。
膝盖砸碎一块地砖。
他左手撑地,右手垂着,指尖还有电光跳。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快得像要裂开。再生能力在全身跑,到处都是裂痕,又合上,再裂。
他知道不能再停。
敌人已经开始散了。刚才那一波让他们明白,这不是普通攻击。这雷会找人,会绕路,会专门挑关键点下手。
他抬头看远处。
一群齐塔瑞士兵原本在推一门重型震荡炮,现在没人动了。他们看着这边,有的后退,有的转身就跑。
有个小队本来要冲锋,走到一半突然停下。左边三人往东,右边两人往西,中间那个愣住,不知道跟谁。
叶墨嘴角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
黑衣破了几处,工装裤膝盖磨烂,银框眼镜歪了,但他还站着。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电光在他掌心凝聚,不像刚才那么暴烈,反而更稳,更细。
他不再追求范围。
开始点杀。
一个扛火箭筒的,肩膀刚抬起来,一道细雷穿过去,手臂直接炸开。
一个躲在车后的狙击手,瞄准镜刚亮,雷从排气管钻进去,坐椅底下爆,整个人弹出两米高。
第三个是个小头目模样的,正用手势指挥撤退。叶墨等他举起手的瞬间,一雷打中手腕。骨头碎了,指挥棒掉地,他捂着手在地上打滚。
每一下都精准。
每一下都不浪费。
他就像站在高处的猎人,不急,不慌,一个一个来。
远处废墟间,有几个黑甲战士围在一起,似乎是想保护某个重要人物。他们举着盾,组成了防御阵型。
叶墨盯着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段精神力压进基因螺旋塔底层。那里还存着一丝幻影猫的能力波动,虽然不能穿墙,但能提供一瞬间的穿透节奏。
他把这节奏加进雷电里。
双手合十,再猛然分开。
一道极细的雷丝射出,几乎看不见。它飞到半路突然消失,下一秒从地下冒出,直接钻进那群人的脚下。
盾牌没用。
雷从底部穿进去,顺着金属腿架往上爬,瞬间击穿三人背部。剩下的两个刚要逃,雷丝分裂,一条追一个,全都命中后颈。
那个被保护的人终于露脸了。穿着高级作战服,胸口有指挥徽记。他想爬走,结果刚动,一道雷落在面前,炸起一片灰。
他抬头看叶墨的方向。
叶墨也看着他。
两人隔了上百米。
叶墨抬起手,掌心对准他。
那人忽然抬手,不是攻击,也不是投降。
是敬礼。
然后他闭眼,等雷落下。
叶墨没让他等太久。
一击毙命。
他放下手,呼吸更沉。
周围安静了。
没有新的集结号,没有冲锋指令。剩下的敌人要么躲着不动,要么悄悄往后撤。飞行器不敢升空,突击车熄了火。
他做到了。
不是靠团队配合,不是靠战术布置。
是他一个人,用身体当导体,把几种残缺能力拼成杀招,硬生生打出一条胜路。
他站在废墟中央,衣服破烂,脸上有血,眼镜片裂了半边。
但他还站着。
电光在他指尖跳,像没关掉的开关。
他知道还能再来一次。
只要敌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