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的手从记录仪上抬起来的时候，指尖还在抖。
他没管这个，直接把手按在额头上，精神力扫出去一圈。
前面那艘齐塔瑞指挥舰的引擎刚转到一半，现在卡住了。不是坏了，是信号断了。蜂鸣波把他们的通讯网撕开了口子，现在他们听不到命令，也发不出指令。
“别让他们缓过来——现在！”
这句不是说出来的，是直接塞进三个人脑子里的。
托尼正单膝跪在地上，装甲右腿冒烟，听见这话猛地抬头。
他没问行不行，也没抱怨能量只剩17%。
手指一划，备用能源强制启动。
“嗡——”
引擎炸响，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一样冲上天，直奔那艘想跑的指挥舰。
掌心炮连开三枪，全打在舰桥观察窗上。玻璃裂了，里面的人扑倒一片。
指挥舰硬生生刹住，悬在半空晃荡。
地面这边，索尔早就动了。
他脚下一蹬，整条街的地砖全炸开，人借力跃起五米高，雷神之锤抡圆了砸向一群刚从运输舱爬出来的黑甲战士。
锤子落地那一刻，天上的云突然裂开。
一道闪电劈下来，正中锤柄。
“轰！”
电光顺着锤子炸开，周围十米内的敌人全被掀飞，有的直接焦了，有的抽搐着爬不起来。
索尔站直身子，甩了甩锤子上的灰：“这才刚开始。”
高台那边，艾玛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她撑住地面，钻石形态还没完全褪掉，皮肤还泛着银光。刚才那一波增幅场把她榨得差不多了，现在连呼吸都带着颤。
但她听见了叶墨的指令。
也看见了下面那群试图重组阵型的敌军。
她咬牙，双手撑地，猛地把最后一点能量压进地面。
三座晶体阵列同时爆亮。
震荡波不再是扩散，而是像水波一样一圈圈往外推。
凡是被波纹扫中的敌人，武器系统当场失灵。枪管扭曲，炮口堵塞，飞行器的推进器一个接一个熄火。
有架低空飞行的突击车直接一头栽下来，砸在自家队伍头上。
叶墨站在广告牌残骸上，看着数据流在眼前滚动。
蜂鸣波的效果还在持续，但时间不多了。敌人已经开始用手势交流，说明他们在尝试脱离系统依赖。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振金片。
已经发黑，边缘卷曲，像是烧过一遍。
但他还能用一次。
他把装置接在记录仪侧面，输入残存频率，然后对准战场中心。
“啪。”
按钮按下。
数道幽蓝光束从装置前端射出，像激光一样精准穿过空气，分别命中五处敌方能量节点。
那是他们临时搭建的供能塔，负责给重型武器输能。
第一道光束击中时，塔身开始冒烟。
第二道，底座炸开。
第三道，整座塔倾斜，接着连锁反应，其他四座也跟着爆了。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
托尼在空中翻了个身，躲过一块飞来的金属碎片，回头看了眼：“你这玩意儿还能打五枪？”
“只能再打一枪。”叶墨说，“而且不一定准。”
“够了。”托尼冷笑，“我现在就是导弹雨。”
他说完就冲进敌机编队。
装甲左臂展开弹仓，十二枚微型导弹依次发射。
目标不是最大的那几架，而是躲在后方的导航无人机。
一台被炸，整个编队的方向判定立刻乱套。
两台被毁，飞行器开始互相碰撞。
第三台炸开时，剩下的八架直接失去了编队逻辑，有的原地打转，有的撞墙，有一架甚至调头往母舰方向飞走了。
索尔那边也没闲着。
他发现一群黑甲战士正围在一起，中间架着个肩扛式重炮，炮口已经在充能。
他二话不说，抄起锤子就冲。
路上撞翻三个，电死两个，一脚踹飞一个抱着步枪的小兵，直接杀到炮位前。
那几个操作员刚抬头，他就抡锤砸了下去。
锤子没打人，是砸在炮管根部。
“咔嚓”一声，连接轴断裂。
炮身歪了，充能失控。
三秒后，自爆。
冲击波把周围所有人掀翻，索尔借力往后跳，落地时踩碎了一台还在响的通讯器。
艾玛看到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但她没笑出来。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晶体阵列的光越来越弱。
她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可她还是把手按在地上，把最后一丝能量压进去。
这一次，震荡波不再只是干扰。
它变成了切割波。
每一波震纹扫过，敌人的神经同步就会被强行打断一次。
那些原本动作整齐的战士，突然变得不协调。抬手慢半拍，转身迟一秒，开枪打偏。
有个小队正在冲锋，结果跑到一半，左边三人往东，右边两人往西，中间那个愣在原地不知道跟谁。
叶墨看准时机，再次按下振金装置。
最后一道光束射出，直奔敌方临时指挥所。
那是个由三辆装甲车拼接成的移动基站，顶上有根高频天线。
光束击中天线根部。
“砰！”
火花四溅，天线折断，基站内部警报狂响。
三分钟后，所有屏幕变黑。
托尼在空中盘旋一圈，确认没有新的飞行单位升空，这才降低高度。
他悬浮在离地十米处，装甲多处破损，但武器系统还能用。
索尔站在广场中央，锤尖点地，周身还有零星电弧跳动。
艾玛半跪在高台边缘，钻石形态彻底褪去，脸色苍白。
叶墨站在广告牌上，左手扶着额头，右手还握着那台烧得发黑的装置。
没人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
局面变了。
刚才还是防守，现在是追击。
刚才还在等机会，现在是他们掌握节奏。
托尼打开通讯：“下面那个，你还活着吗？”
“废话。”叶墨回，“你要报销维修费还得等我签字。”
“你穷得连充电宝都买不起，还好意思谈报销？”
“那你修好了给我打工还债。”
索尔大笑一声，抬头看向托尼：“你们俩能不能打完再说？”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
艾玛终于喘匀了气，抬起头：“指挥舰还在，但他们动不了。”
“那就别让他们动。”叶墨说，“托尼，盯着上面。”
“早盯上了。”
“索尔，清场。”
“正等着。”
“艾玛，你休息。”
“我不用。”她撑着站起来，“我能撑住。”
叶墨看了她一眼，没再劝。
他知道她不想被当成累赘。
他也知道，刚才那一波反击，缺了谁都不行。
托尼掌控天空，索尔碾压地面，艾玛切断敌方协同，他负责掐住命脉。
四个人，四个点，连成一张网。
现在网收拢了。
敌人没崩，但已经被打乱了骨头。
托尼突然出声：“嘿，下面那个战术大师，你看见没？”
“看见什么？”
“东北角，那辆装甲车后面，有人在拆通讯板。”
叶墨精神力一扫，立刻锁定目标。
那是个穿着齐塔瑞制式作战服的家伙，但动作和其他人不一样。更稳，更熟练。
他在接一根外露的数据线，另一端连着一台未登记的设备。
“他在尝试重建通讯。”叶墨说，“想绕过蜂鸣波影响。”
“要我去敲他脑袋吗？”索尔问。
“不用。”叶墨抬起手，把振金装置对准那个位置，“我还有最后一次充能。”
他按下按钮。
幽蓝光束射出。
那名技术人员刚抬头，光束就穿过了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手还抓着数据线。
装置冒出黑烟，彻底报废。
叶墨松开手，装置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靠在广告牌支架上，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他开口，“轮到我们进攻了。”
托尼在空中调整姿势，掌心炮充能。
索尔举起锤子，电光重新缠绕。
艾玛站直身体，手指微微抬起。
远处，那艘停滞的指挥舰突然闪了一下红灯。
叶墨盯着它。
“他们还在试。”他说。
“那就让他们试试。”托尼冷笑，“我看他们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