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的手还插在警车的破窗里。
血从指缝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振金片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没动，眼睛盯着半空中的洛基。刚才那一击让他右肩脱力，左臂的裂口又开始渗血，但他能感觉到，身体内部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细胞在动。
不是系统提示的那种冷冰冰的升级音，是实实在在的翻腾，像有无数小针在血管里来回穿刺。他的皮肤表面刚被魔法光束擦过的地方，皮肉正一点一点往回收，裂缝边缘泛着微弱的粉红光。
洛基浮在空中，权杖尖端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绿芒。他低头看着叶墨，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而是带着点审视，像是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对手。
“你这身体……”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居然没烂透？”
叶墨没理他。
他把左手从破窗里抽出来，甩了甩，让血流得更顺畅些。他知道再生能力还在运行，但不稳定。每一次愈合都像在烧命，神经末梢传来一阵阵抽搐般的痛感，但他不能停。
停就是死。
他慢慢站直，膝盖有点发软，但还是撑住了。脚底下的水泥地已经裂开一圈蛛网状的纹路，那是刚才硬接光束时震出来的。他低头看了眼胸口——那里原本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伤口，现在只剩一层暗红的痂，底下肌肉还在蠕动。
“你说我靠捡别人的能力？”他抬头，嘴角咧开，牙上有血，“可你忘了，垃圾堆里也能爬出怪物。”
洛基眯起眼。
权杖猛地抬起，第五道光束瞬间凝聚，比之前更粗、更亮，边缘泛着紫黑色的波纹。这不是普通的能量冲击，是混合了精神震荡的杀招，专破非魔法类防御。
光束射出。
叶墨没躲。
他在等。
等那股熟悉的撕裂感，等身体自动反应。就在光束击中胸口的瞬间，他咬紧牙关，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不是为了闪避，而是为了让冲击力分散到全身，避免内脏直接爆裂。
皮肉炸开。
鲜血飞溅。
他听见自己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可能是肋骨断了。但他站着，脊椎绷成一条直线，脚掌死死钉在地上。
三秒后。
伤口开始闭合。
肌肉像活物一样往中间挤，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皮肤一层层覆盖上去。速度快得吓人，就像有人拿着橡皮擦，在他身上一点点抹去伤痕。
洛基的脸色变了。
他第一次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叶墨的胸口，看着那道致命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他握权杖的手收紧了些，指节泛白。
“这不可能。”他说，“凡人的肉体不该承受这种修复速度。”
叶墨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气。
他单膝跪了一下，右手撑地，指缝里的血又多了些。再生在继续，但代价不小。他感觉脑子像被人拿锤子敲过，耳朵嗡嗡作响，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但他知道，自己挺过来了。
刚才那一击要是换了以前，他早就倒了，说不定连意识都没了。但现在，他不仅活着，还站起来了。
“你说我不配？”他慢慢抬起头，盯着洛基的眼睛，“那你现在打我试试？看能不能打死。”
洛基没动。
他悬浮在半空，绿色的能量在他周身流转，像一层薄雾。他的目光扫过叶墨的身体，从头到脚，像是在分析什么数据。然后，他抬起了左手。
地面震动。
三道交叉的光网从地下升起，呈三角形封锁住叶墨四周的空间。光网带着高频震荡，碰到空气都会发出嘶嘶声。这是阿斯加德的禁锢术，专门用来压制异能者。
叶墨站在中间，没动。
他知道这招厉害，能干扰非魔法能力运转。但他也清楚，再生不是技能面板上的图标，不是系统给的外挂，它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东西。
是他逼出来的。
光网收拢。
第一道光束从头顶劈下。
他抬手挡了一下，手臂当场炸开，骨头露在外面。但他没叫，也没退。几秒后，肌肉重新包裹住骨骼，皮肤开始生长。
第二道光束从左侧袭来。
击中腰腹，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上一面断墙。砖块哗啦落下，他靠着墙滑下来，腹部的伤口深可见肠，但不到十秒，内脏就开始回缩，表皮再生。
第三道光束正面轰来。
他直接迎上去。
光束击中胸口，又是大片血肉炸开。他后退一步，再退一步，脚跟踩进碎石堆里，却始终没倒。
伤口愈合。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受伤都更重，每一次恢复都更快。他的身体像是找到了节奏，细胞分裂的速度在不断提升，疼痛反而成了催化剂。
洛基终于动容。
他缓缓下降了一米，离地六米，不再悬浮得那么高傲。他的眼神不再是看蝼蚁，而是真正把叶墨当成了一个威胁。
“你不是变种人。”他说，“也不是神。你到底是什么？”
叶墨喘着气，嘴角扬起。
他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我是那个你本该一开始就杀掉的人。”他说，“可惜你没动手。”
他往前踏出一步。
脚下的血迹还没干，但他已经站稳了。胸口的伤疤完全消失，只剩下淡淡的红印。左臂的裂口也不再流血，皮肤光滑如初。
再生还在继续。
不只是修复，更像是进化。每一次损伤都在推动身体突破极限，像是一场残酷的筛选，把弱的部分烧掉，留下更强的结构。
洛基举起权杖。
绿光再次聚集，比之前更浓，更沉。他知道试探结束了。眼前这个人不会再躲，也不会再退。他必须用真正的力量压下去。
“你以为再生就能赢？”他说，“那我就让你一直死，直到修不动为止。”
光束凝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颜色接近墨绿，周围的空间都有些扭曲。这一击要是打实了，别说再生，就算是神仙也得当场灰飞烟灭。
叶墨盯着那道光。
他知道躲不开，也不打算躲。
他把右手按在地上，五指抠进水泥缝里。左腿微微弯曲，重心下沉。他知道接下来会很痛，可能痛到失去意识，但他必须扛住。
只要不倒，就有机会。
只要还能动，就能反咬一口。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风一吹就散了。
但唇形很清楚。
“来啊。”
权杖落下。
光束射出。
叶墨迎着那道死亡之光，向前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