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的手指还在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累，是身体里的电还没放完。他站在废墟中间，四个人围成的圈没散，但谁都没动。风从断楼之间穿过去，带着烧焦的味和金属的腥气。
他盯着那栋高楼。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绿光，现在又亮了。不是一闪，是稳稳地亮着，像一盏灯被人打开了开关。
“来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三人都听见了。
话刚出口，他的左臂就开始发烫。皮肤裂开一道缝，血渗出来，又合上，再生能力在自己跑程序，像是提前感应到了什么。
十米高的空中，玻璃炸了。
不是碎，是整块爆开，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开。黑斗篷飞出来，踩着空气往下落。人没落地，停在半空，离地面十米，权杖尖朝下，绿光顺着杖身流下来。
洛基来了。
他穿得跟画里一样，盔甲亮，眼神冷，嘴角挂着笑。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叶墨脸上。
“你们打得真热闹。”他说，声音像在聊天，“可惜……游戏才刚开始。”
叶墨没回话。
他知道这种人不会上来就动手，总要说两句。但他不敢松劲，脚底贴着地，随时准备滑出去。
权杖动了。
绿光从尖端射出来，三道，呈三角形，直接锁死叶墨前后左右三个方向。速度快，轨迹直，没有一点花哨。
叶墨瞳孔一缩。
心灵感应抓到了能量波动——这不是普通魔法，带震荡，能震脑子。躲慢一点，就算身体没事，意识也会被冲散。
他右腿发力，整个人往侧边贴地滑出。工装裤膝盖蹭在碎石上，布料撕开，皮也破了，但他不管。
三道光束擦着他肩膀过去，在后面的墙上炸出三个坑。水泥炸飞，钢筋外露，热气扑到他后颈上。
他停下，抬头。
洛基还在那里，没动，权杖抬得更高了，绿光在积聚。
“你一直在等这一刻？”叶墨开口，喘了口气。
他不想说话，但必须确认。这人不是来救场的，是来收尾的。齐塔瑞军团败了，他才出现，说明前面那些战斗，都是他安排好的剧本。
洛基笑了下，没回答。
他只是把权杖往下一压。
第四道光束射出，比之前更快，更粗。这次不是封锁，是直击。
叶墨翻身滚开，左手撑地借力，右肩撞上一块倒下的广告牌。铁皮凹下去，发出响声。光束打在他原来的位置，地面直接塌了半米，裂缝往外爬，像蜘蛛网。
他趴在地上，没立刻起来。
心跳快，但脑子清醒。系统在脑内提示：【检测到高阶魔法能量，基因螺旋塔第19层激活中……】
他没理。
现在不是升级的时候。他得活到能用新能力的那一刻。
洛基缓缓下降了一点，离地七米，悬浮不动。他看着叶墨，眼神像在看一只挣扎的虫子。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赢吗？”他终于开口，语气轻松，像在讲课，“因为你们总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
“其实，你们只是在完成它。”
叶墨慢慢撑起身子。
左臂还在裂，右腿擦伤开始发热。他摘掉眼镜，扔了。镜片早就裂了，戴着只会碍事。
“那你呢？”他问，“你是命运的执行者，还是又一个觉得自己特别重要的反派？”
洛基脸上的笑淡了点。
他没生气，反而点点头，像是挺欣赏这句话。
“有趣。”他说，“托尼靠科技，索尔靠神力，娜塔莎靠训练，你靠什么？靠捡别人的能力碎片？”
“你连自己的力量都不是。”
叶墨咧了下嘴。
“可我活着。”他说，“你哥把你关了几百年，托尼把我当兄弟，我队友信我。”
“你呢？除了躲在后面搞小动作，你还干过什么？”
洛基的眼神变了。
绿光在他权杖上转得更快。
风突然停了。
废墟上的烟不再飘，连碎布条都静止在空中。整个战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叶墨知道，这是魔法前兆。
他没动，也没喊支援。托尼他们就在旁边，但他不能指望他们出手。这一轮，必须他自己接。
权杖抬起，指向他眉心。
第五道光束凝聚，颜色更深，边缘泛紫。这不是攻击肉体的招，是冲着意识去的。挨一下，轻则失神，重则记忆错乱。
叶墨闭眼。
心灵感应全开，不是扫描周围，而是回溯刚才那几道光束的频率。他记下了每一次波动的节奏，像听歌记拍子。
他在找空档。
三秒。
两秒。
一秒。
他睁眼，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向左前方扑出。不是直线跑，是斜跳加翻滚，路线歪，但快。
光束擦着他后背过去，打中身后一栋楼的承重柱。石头炸开，整栋楼晃了一下，砖块往下掉。
他没停，继续滚，直到撞上一辆翻倒的警车。
他靠在车门上，喘气。
手摸到口袋，里面有块振金片，是之前从敌人装备上拆下来的。他捏紧，准备下一轮。
洛基低头看他，没再笑。
“你比我想象的麻烦一点。”他说，“但也就这样了。”
他权杖一挥，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符文在亮。一圈绿色的线从他脚下扩散出去，像水波一样往四周蔓延。碰到残骸，金属变绿，石头裂开，所有被波及的东西都在扭曲。
叶墨认出来了。
这是阿斯加德的封印术，能把一片区域变成魔法牢笼。一旦成型，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而且会压制非魔法类能力。
他的再生穿透可能受影响。
“你以为你能控制一切？”叶墨靠在警车上，声音有点哑，“可你漏了一点。”
洛基挑眉。
“什么？”
“我不是只靠系统。”叶墨说，“我也靠脑子。”
他抬起右手，手里那块振金片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他自己激活的。
是系统自动反应——【检测到高频魔法波动，振金共振模式触发】。
他刚才就发现了，这片振金对洛基的魔法有微弱反馈。像是能吸收一点能量，再反弹出去。
他不知道能干嘛，但现在，他想试试。
洛基没在意他手里的东西。
他只是把权杖往下一戳。
绿色波纹加速扩散，离警车只剩五米。
叶墨咬牙，把振金片对着洛基的方向举起来。
下一秒，波纹撞上金属。
嗡——
一声低鸣响起。
振金片发烫，表面出现裂纹。但就在那一瞬间，反弹出一道极细的银光，直射洛基面门。
洛基偏头。
银光擦过他的护甲，留下一道浅痕。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划痕，又看向叶墨，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居然……”
叶墨靠着警车，手还在抖，但眼神没退。
“我说了。”他喘了口气，“我不只是捡碎片。”
洛基浮在空中，权杖垂下，绿光未熄。
风重新吹起来，卷着灰，打在两人之间。
叶墨的左臂裂口又开了，血顺着手指滴下去，砸在振金片上，发出轻微的“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