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的手掌从地面抬起，护盾像退潮一样缩回体内。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叶墨眼疾手快拽住她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她的呼吸很重，脸色发白，但没说话。
索尔站在原地没动，锤子还插在身前的地面上。他抬头看天，母舰的残骸卡在云层里，冒着黑烟，可那道传送门还在闪，时不时有飞行器钻出来又缩回去，像是在等命令。
“他们走了。”索尔说。
“不是走，是撤。”叶墨盯着远处一栋半塌的楼，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洛基。不是幻觉，是实打实的精神波动——对方根本没逃，反而在笑。
他闭上眼，把心灵感应的范围推到最大。托尼的信号越来越近，心跳稳定，生命体征正常。核弹危机解除了。可另一股信号藏在地下通道深处，微弱、断续，带着魔法残留的痕迹，和洛基的气息完全对得上。
“不对。”叶墨睁眼，“刚才那波攻击是假的。”
艾玛靠在断墙上喘气：“什么意思？”
“他们在试我们。”叶墨摸了下右臂，皮肤还是有点透明，但不继续恶化了，“火力压得狠，节奏乱，突击车往前冲却不拼命，飞行器绕后也不贴脸打。这不是进攻，是试探。”
索尔皱眉：“你是说，齐塔瑞还有后招？”
“不是齐塔瑞。”叶墨摇头，“是洛基。他想看我们能撑多久，剩多少力气，谁先倒下。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话音刚落，空中传来引擎低鸣。一道金红相间的影子从云缝里滑下来，落地时装甲发出几声金属摩擦的咔哒声。托尼摘下头盔，脸上全是汗，右肩推进器还在冒烟。
“我回来了。”他喘了口气，“你们几个站这儿开茶话会呢？外面都快成烧烤摊了。”
没人接他玩笑。
叶墨直视他：“你没事吧？”
“炸不了我。”托尼摆手，“核弹被我甩进电离层了，母舰也没自爆，算不上满分作业，但及格了。怎么，出事了？”
“洛基没跑。”叶墨说，“他就在下面，看着我们。”
托尼脸色变了：“你还看到什么？”
“他笑了。”叶墨声音压低，“不是输急眼的那种，是算计得逞的笑。”
艾玛突然开口：“我也感觉到了。地下通道有魔法波动，频率和洛基用的一样。但他没离开，也没加强信号，就像……在等什么人。”
托尼环顾四周：“等等，你是说我们刚才拼死拦下的那波攻击，其实是烟雾弹？真正的麻烦还没来？”
“就是这个意思。”叶墨点头。
索尔握紧锤柄：“若他尚有阴谋，我们应主动出击，将他擒下。”
“不行。”艾玛立刻反对，“地下结构复杂，那种地方最容易设陷阱。而且我们的状态都不好，贸然追击风险太大。”
“那你让我在这干等着？”索尔声音抬高，“任他调兵遣将？”
“不是等。”叶墨打断，“是观察。”
他闭上眼，再次调动心灵感应，这一次不再扫描表层情绪，而是深入能量流动。母舰虽然失控，但底部仍有微弱能量脉冲，和传送门之间形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连接线。而这条线的终点，正是旧城区地下通道入口。
“找到了。”叶墨睁眼，“母舰和传送门之间有备用控制系统，藏在地下。洛基没打算靠武力赢，他是想用这个系统重启整个入侵程序。”
托尼反应最快：“所以他刚才故意露破绽，让我们发现他在下面，就是为了引我们进去？”
“有可能。”叶墨点头，“但他为什么要暴露？如果他只想偷偷启动系统，完全可以藏到底。除非……”
“除非他需要我们进去。”艾玛接话，“某种仪式、阵法，或者触发条件，必须有人踏入那个区域才能激活。”
“或者。”托尼冷笑，“他要等的人是我。”
三人都看向他。
“别忘了，上次纽约之战，我是把核弹送进传送门的那个。”托尼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反应堆，“他对我不爽很久了。说不定这次就是冲我来的，前面那些全是铺垫，就为了把我引进去，关上门慢慢玩。”
叶墨沉默几秒：“那就不能按他的节奏走。”
“可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索尔说，“母舰未毁，传送门未关，敌人随时可能再攻。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现场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在想下一步。
托尼最先开口：“分两步。我去天上盯着母舰，防止它突然复活。你们三个查地下。但记住，别深入太远，保持通讯。”
“你一个人行吗？”艾玛问。
“我装甲还能飞，反应堆还有电，嘴也够贫。”托尼戴上头盔，“只要不让我闭嘴，我就死不了。”
索尔看向叶墨：“你带路？”
叶墨没回答，而是走到一块断裂的水泥板前，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那里有一道浅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边缘泛着淡淡的绿光。他凑近闻了下，一股类似臭氧混合铁锈的味道。
“这是阿斯加德咒文的燃烧残留。”他说，“洛基用了短时效标记，说明他不久前才经过这里，而且走得不急。”
“所以他确实在等。”艾玛说。
“而且他知道我们会来。”叶墨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问题是，他等的是托尼，还是别的东西？”
“管他等谁。”索尔提起锤子，“既然他想让我们进，那我们就进。但不是现在。”
“对。”叶墨点头，“我们现在进去，就是送菜。得先搞清楚那个控制系统的结构，看看能不能远程干扰。”
托尼已经在升空：“我上去看看母舰残骸有没有可利用的设备。你们等我消息。”
他刚飞起几米，叶墨突然喊住他：“托尼！”
“咋了？”
“你刚才说核弹甩进电离层了？”
“对啊，炸不了地球，总不能让它在城里爆吧。”
“那你有没有确认它真的解体了？”
托尼一顿：“这……我没盯那么细。”
叶墨眼神一沉：“洛基不是神，他没法凭空造东西。如果他真有个备用计划，很可能需要外部能量源。而一颗没完全炸毁的核弹，正好够用。”
空气一下子冷了。
“你是说……”托尼声音变紧，“他要把核弹当电池使？”
“我不知道。”叶墨盯着天空，“但我敢肯定，他不会只靠地下那套系统动手脚。一定还有第二条线，第三条线。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托尼没再说话，直接拉升高度，朝母舰残骸飞去。
地面上，三人站在废墟中央。
艾玛靠墙坐着，闭眼恢复体力。索尔站在前方，锤子拄地，目光锁定地下通道入口。叶墨站在两人中间，手里捏着那副银框眼镜，一下一下擦着镜片。
他其实看不清远处的东西，戴眼镜只是为了让自己显得冷静一点。每次脑子转得太快，他就习惯性摸眼镜，像是在给大脑按暂停键。
现在，他的脑子在飙车。
洛基为什么笑？
为什么故意留下痕迹？
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点发动佯攻？
答案只有一个——他在等一个变量。
而这个变量，还没出现。
“叶墨。”艾玛忽然睁眼，“你发现什么了？”
“我在想。”他低声说，“如果我是洛基，我会怎么让一场失败变成胜利。”
“靠诡计。”索尔说。
“靠混乱。”艾玛说。
“靠别人犯错。”叶墨说完，抬头看向天空。
托尼的身影已经变成一个小点。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扫到地下通道入口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人影。
是一串数字。
刻在墙上的数字：**04:17:33**
正在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