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的右手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从指尖到手肘，整条手臂像被水泡过一样发虚，血管一根根浮出来，像是随时会断。他靠在断墙边，左手死死掐住右臂上端，想用痛感压住那种消散的错觉。再生穿透还能用一次，但他不敢试。刚才那波穿墙术差点让他半边身子直接融进水泥里，系统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了三遍才把他拽回来。
他喘了口气，抬头看广场中央。
索尔站着没动，雷神之锤插在地上，头低着，像是在听地下的动静。他身上有几道新伤，装甲裂了口，但人还稳得住。齐塔瑞那边也没闲着，东南角传来履带声，新的突击车正在集结，炮口已经开始充能。
叶墨咬牙，想再扫一遍精神网。
可刚调动意识，脑子就嗡了一声，信号延迟半拍。他皱眉，这状态撑不了下一波火力。正想着要不要硬冲出去换个掩体，眼角突然闪过一道银光。
有人从废墟侧面冲过来，速度快得带风。
他眯眼一看，是艾玛。
她没说话，落地瞬间双掌拍地，地面“哗”地隆起一道晶体墙，挡在叶墨背后。紧接着她跃起，双手交叉举过头顶，全身泛起蓝白色光晕。一层半透明的力场护盾从她体内炸开，像倒扣的碗一样把三人全罩了进去。
轰！
第一波能量弹正好砸在护盾上，震得整个穹顶晃了一下，表面只留下几道浅痕。
叶墨松了口气，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你再晚来两秒，我就得把自己焊进地基了。”
艾玛站在护盾中央，没回头，声音透过屏障传过来：“闭嘴，省点力气。”
外面的攻击立刻加码。五辆突击车并排推进，炮口齐射，能量束像雨点一样砸在护盾表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飞行器也压低高度，绕着护盾外围扫射，打得光膜不断抖动。
可护盾就是不破。
索尔看了眼头顶的屏障，低声说：“这玩意能撑多久？”
“不知道。”艾玛站着没动，“我没试过扛这么多火力。”
叶墨盘腿坐下，闭上眼。他把心灵感应频率调到最低档，避开杂波，专心找托尼的信号。之前那股反向引力还在，但强度弱了，波动节奏也不对——不是爆炸前兆，更像是某种牵引装置在工作。
他睁开眼：“他还活着，在往回走。”
索尔抬手握住锤柄：“那我们不能等。”
“你现在冲出去就是送菜。”叶墨摇头，“他们不想杀你，是想耗你。你体力一掉，护盾一撤，外面那群人立马蜂拥而上。”
艾玛接话：“我撑不了太久，但这段时间够你们定策。”
索尔沉默几秒，终于点头。他转身面向护盾外，锤子拄地，进入警戒状态。叶墨则继续闭眼，维持低频监控，偶尔睁眼扫一下战场。
艾玛站在原地，双手微微下垂，护盾的蓝光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她的钻石形态表面开始出现细微裂纹，像是玻璃被压到了极限。但她没动，连表情都没变。
叶墨盯着她后脑勺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艾玛问。
“你这护盾挺帅啊，下次能不能换个颜色？蓝色看多了眼晕。”
“你要么闭嘴，要么自己去挡。”
“别啊，我这手都快没了，穿墙都费劲。”他抬起右臂看了看，透明感蔓延到肩膀了，“你说我要是真散了，你能把我拼回来吗？”
“我只会把你冻成冰块，然后扔进海里。”
“嘿，这么狠？”
“你平时欠揍的样子更狠。”
外面的炮击还在继续，但节奏变了。突击车不再齐射，而是轮流开火，像是在测试护盾的承受极限。飞行器也开始分批绕后，试图从侧面寻找弱点。
叶墨睁开眼，看了眼索尔：“他们在找破绽。”
索尔点头：“我也发现了。”
“别轻举妄动。”叶墨说，“等他们自己露馅。”
艾玛忽然开口：“护盾左后方三米，能量密度下降百分之七。”
叶墨立刻调出能力模块扫描，果然发现那个区域的力场有轻微扭曲。他低声说：“他们在集中火力打同一个点，想烧穿。”
“我能调节能流。”艾玛说，“但再这样下去，护盾会提前崩溃。”
“不用调。”叶墨摇头，“让他们打。”
索尔皱眉：“你是想设陷阱？”
“差不多。”叶墨冷笑，“他们以为我们在硬撑，其实是在等他们犯错。你看那些飞行器，飞得太低了，离护盾太近。”
索尔眼神一亮。
叶墨继续说：“等他们再靠近一点，你动手。”
“你有把握？”
“没有，但我赌他们贪功。”
艾玛没说话，但护盾左后方的能量微微下沉，像是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外面的齐塔瑞果然上当了。
两架飞行器立刻压低高度，贴着护盾边缘飞行，炮口对准那个薄弱点，准备近距离强攻。突击车也往前推了十米，炮口充能到最大。
就在它们即将开火的瞬间，索尔动了。
他猛地拔起雷神之锤，整个人腾空而起，锤子甩出一道电弧，直劈左后方。电流顺着护盾表面扩散，瞬间击中那两架飞行器。引擎当场炸裂，飞行器打着旋撞向地面。
突击车见状立刻后撤，可已经晚了。
叶墨早就在精神网里标好了位置，直接喊：“右边那辆油箱漏了！”
索尔听声辨位，一锤砸向地面，电流传入地下，引爆了泄漏的燃料。轰的一声，三辆突击车被连锁炸翻，剩下两辆想逃，被索尔追上去一锤一个敲爆驾驶舱。
炮击停了。
剩下的齐塔瑞部队开始后撤，拖着伤员往传送门方向跑。护盾外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燃烧的残骸在冒烟。
叶墨长出一口气，靠在墙上不动了。他的右臂还在透明化，但速度慢了。他试着活动手指，还能动。
艾玛站在原地，护盾没撤，但光芒暗了不少。她的钻石形态裂纹更多了，肩膀微微发抖。
“你还行吗？”叶墨问。
“再撑五分钟。”她说，“别浪费。”
索尔走回来，锤子插在地上：“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叶墨闭眼，“他们在等下一波增援，或者……等母舰那边出结果。”
“托尼呢？”
“还没回来，但信号在靠近。”
艾玛忽然说：“护盾右前方，又有动静。”
三人同时转头。
远处尘土扬起，新的车队正在接近。这次来的不是突击车，而是重型运输舰，顶部装着大型震荡炮。
叶墨皱眉：“这是要强拆了。”
“让他们来。”索尔握紧锤柄，“我还没打够。”
“你省点力气。”叶墨说，“等他们靠近了，咱们再动手。”
艾玛站着没动，护盾依旧张开。她的呼吸变重了，但声音还是很稳：“我数到三，他们要是敢开炮，我就把护盾能量全压到正面。”
“行。”叶墨点头，“我标记目标。”
索尔站在中间，雷神之锤悬空旋转，电弧缠绕锤身。
运输舰越来越近，炮口开始充能。
叶墨盯着那门震荡炮，精神网锁定炮弹轨迹。
艾玛双手缓缓抬起，护盾的蓝光开始向正面汇聚。
索尔的锤子越转越快。
运输舰距离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炮口亮起红光。
叶墨刚要开口，艾玛突然说：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