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叶墨右手的透明感没完全退。他坐在商场废墟的屋顶边缘，膝盖微曲，左手撑着身侧一块断裂的水泥板。刚才那波电网清场让他脑子嗡了一下，精神网像被拉过头的橡皮筋，绷得发痛。
索尔站在广场中央，雷神之锤拄地，胸口起伏。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叶墨的位置还在那儿。
这就够了。
叶墨深吸一口气，把扫描范围收窄。他不再扫整个街区，只盯着索尔周围三十米。神经信号波动、肌肉收缩频率、心跳节奏——这些细节比画面更准。他知道齐塔瑞喜欢轮替进攻，先佯退再突袭。
果然，三股能量流从不同方向靠近。
“三点、七点、十一点，三角夹击，假退真扑。”
他把这段意识流直接推出去。
索尔动都没动，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下一秒，他忽然往后退了半步，肩膀一松，像是体力不支。
敌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三个小队从掩体后跃出，枪口亮起红光。可他们刚落地，索尔猛地抬头，脚底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雷神之锤甩上天，乌云翻滚，一道闪电劈进锤柄。电弧炸开的瞬间，他横扫而出，电网呈扇形扩散，三路敌军全被震倒，装甲冒烟，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叶墨嘴角抽了下。
这人装得还挺像。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透明的部分正在慢慢回色。再生穿透还能用一次，但他不敢轻易试。刚才砸墙那一挡已经让肋骨发麻，再硬接攻击说不定真得散架。
远处又有动静。
一辆突击车从侧街拐出来，履带压碎玻璃残渣，炮口对准索尔背后。同时，两架飞行器从低空掠过，准备夹击。
叶墨立刻锁定轨迹：“背后炮击，空中双机包抄，五秒内到。”
索尔没应声，但脚步一转，锤子往地上一顿。电流顺着地面爬行，炸裂沥青，形成一圈电环。突击车刚开火，炮弹还在空中，就被电弧干扰偏了方向，打歪了。
飞行器俯冲而下，索尔跃起迎击。他把锤子扔出去，人在半空接住，借力旋转，一脚踹中第一架驾驶舱，第二架想逃，被他反手一拽，砸向地面。
轰！
火光冲起，碎片四溅。
叶墨眯眼扫视战场，发现敌军开始分批撤退。不是溃败，是有序轮换。新的小队从后方补上，旧的拖着伤员往后撤。他们在打节奏战，想耗死索尔的体力。
他皱眉。
这种打法，靠预判不够了。
他闭眼，把心灵感应频率往下调，试着对接某种更古老的东西。之前在阿斯加德遗迹接触过的符文记忆突然浮现，系统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检测到基础符文共鸣片段激活】。
他顺着这个频率探出去，果然，那股一直干扰他的低频震荡弱了几分。
视野里出现一条看不见的线。
从母舰断裂前端延伸下来，连接着地面某一点。引力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引导的。能量纹路很熟悉，像是仙宫壁画里的“世界树锚点”。
他愣了一下。
这玩意不该出现在战场上。
他立刻凝出一段加密意识流，准备传给索尔。可还没发出去，眼角余光瞥见东南角有异常。
五个齐塔瑞士兵冲了出来，身上绑着燃芯装置，那是自毁单元。他们不要命了，直奔市中心建筑群。
叶墨站起身，钢骨身躯瞬间激活。右臂皮肤变硬，泛起金属光泽。他从屋顶跳下，落地时膝盖一沉，来不及缓，抬手就朝飞来的爆裂罐砸去。
砰！
罐子在他掌心变形，火花四溅。他用力一捏，内部结构塌陷，没炸。
但他也被冲击力撞得后退几步，左肩撞上断墙，闷哼一声。
“索尔！”他大声喊，“东南角，五人带燃芯！”
索尔闻声转身，不再引雷。他把雷神之锤高速旋转甩出，锤子在空中形成电磁龙卷，气流扭曲，地面金属碎片全被吸起。五个自杀兵刚冲到半路，就被卷上半空，像被无形的手抓住，甩向废弃工厂区。
轰轰轰！
连续三声爆炸，在无人区炸开火球。
尘烟升起，地面震动。
叶墨扶着墙站稳，喘了口气。右手又开始发透明，这次是从指尖往上爬。他握了握拳，感觉骨头有点松。
索尔走回来，锤尖触地，呼吸还是重，但眼神清醒。他看了眼叶墨的右手，又看向那片爆炸区。
“他们不想赢。”索尔说，“他们想拖。”
“我知道。”叶墨点头，“有人在后面控制节奏。”
索尔皱眉：“谁？”
叶墨没回答。他抬起左手，指向天空断裂的母舰前端：“那股引力，不是随机的。它连着一个坐标，和仙宫禁地的‘世界树锚点’一样。”
索尔脸色变了。
“你确定？”
“我刚试了符文频率，屏蔽力弱了。”叶墨说，“这不是巧合。有人在用阿斯加德的技术拉扯母舰，目的不明。”
索尔盯着那道引力线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把锤子插进地面。电流传入地下，短暂形成一个感应圈。几秒后，他收回手。
“你说得对。”他说，“我能感觉到，那不是自然力。”
两人沉默片刻。
远处还有零星枪声，但主力已经被打散。齐塔瑞残兵在逃，有的往传送门方向跑，有的躲进废墟角落。短期内组织不起有效进攻。
叶墨靠在墙上，右手的透明感终于退到手腕。他活动了下手指，还能动。精神网还在运行，虽然慢了一拍，但没崩。
索尔站在原地，手握锤柄，目光扫过广场。他知道暂时安全了，但更大的问题才刚浮出水面。
“那个锚点，”索尔开口，“如果真被人启动了，它不只是拉母舰。”
“它还能开通道。”叶墨接话，“通往九界任何一处。”
索尔看他一眼：“你早就想到这一步了。”
叶墨没否认。他从穿越第一天就知道，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绑定他，变种人能力不会随便掉落，阿斯加德的符文也不会恰好在他需要时起效。
这一切都有联系。
他正要说话，右手突然一凉。
透明感重新爬上手臂，这次来得更快。血管清晰可见，像是随时会断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次，穿的可能就不止是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