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叶墨脸上刮过，冷得他眼皮直跳。他刚穿过云层，身体还在往下掉，右手却已经开始发烫。那股热流顺着胳膊往上爬，皮肤底下像是有电流在窜。
他知道再生穿透成功了。
他也知道托尼还活着。
刚才那一瞬的信号不是错觉。托尼的小指敲了两下面罩，和平时一样。他还撑着，没放弃。
叶墨调整姿势，在空中转了个身，对准地面一栋半塌的办公楼顶。他借着下坠的劲儿，膝盖一弯，落地时震得牙齿发酸。脚底踩碎了一块水泥板，他没管，单膝跪稳，迅速扫视四周。
广场那边打得正乱。
索尔站在废墟中央，雷神之锤抡得呼呼作响。一道闪电劈下来，正中锤头，他顺势横扫，电弧炸开，十几个齐塔瑞士兵当场被掀飞，装甲焦黑冒烟。
可敌人太多了。
三辆突击车从侧街包抄过来，履带压碎路灯，炮口已经对准索尔后背。更远的地方还有小队步兵摸上来，准备围杀。
叶墨立刻闭眼，精神网铺开。他现在脑子嗡嗡响，再生穿透的副作用还没消，视野边缘有点发黑。但他顾不上这些，直接往索尔方向送了一段意识流：
“右后方，十二人，准备突袭。”
话刚传出去，他就看到索尔猛地回头，目光扫过他藏身的位置。两人视线隔空撞上，索尔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叶墨也抬手比了个手势——安全区在东侧楼群，你主攻，我控场。
说完他跃下楼顶，贴着断墙往前冲。脚刚落地就听到身后爆炸声，扭头一看，突击车开火了。能量弹砸在刚才站的位置，炸出一人高的火柱。
他骂了句脏话，加快脚步。
索尔那边已经动了。
他把雷神之锤往天上一扔，整个人跟着跃起。锤子在空中旋转加速，引得乌云翻滚，雷声轰鸣。第二道闪电比刚才粗了一倍，直接劈进锤柄，整条手臂都被电光裹住。
他大吼一声，锤子横甩出去。
扇形雷暴波炸开，正面三十米内所有敌人都被扫倒。有的直接炸成零件，有的抽搐几下就不动了。连地面都裂了缝，沥青像水一样翻起来又落下。
叶墨看得眼角直抽。
这家伙真不怕累是吧？
他赶紧集中精神，感知剩余敌人的移动路线。虽然不能放大招，但干扰一下神经反应还是能做到的。他锁定三个正要偷袭的士兵，用心灵感应轻轻推了把他们的判断延迟了零点几秒。
就这么短的时间，够了。
索尔转身就是一脚，踢飞一个靠近的敌人，反手抓住另一个的枪管，抡起来当棍子砸。第三个人举刀扑上来，结果慢了半拍，被索尔侧身闪过，一锤砸中脊背，趴地上不动了。
叶墨喘了口气，靠在断墙边。
他右手又开始发透明，血管看得清清楚楚。再生穿透还不稳定，再用一次说不定整条胳膊都穿没了。他不敢硬扛攻击，只能想办法帮索尔控节奏。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右侧烟雾里有动静。
他立刻喊：“三点钟方向，两个小队，带重火力！”
声音刚落，索尔已经腾空而起。雷神之锤在头顶盘旋，带出一圈圈电弧。他双手张开，嘴里念了句什么，下一秒天空裂开，七八道闪电同时劈下，精准落在敌群中。
爆炸接连响起，火球一个个炸开。
等烟散了些，地上只剩残骸。
叶墨松了口气，刚想抬头看索尔，突然感觉肋骨处一阵抽痛。刚才落地摔得不轻，加上能力反噬，现在呼吸都有点费劲。他靠着墙缓了两秒，听见头顶风声一紧。
抬头一看，索尔落了下来，站到他旁边。
“你来得正好。”索尔说，嗓门还是那么大，“这群虫子打不完。”
“不是虫子，是齐塔瑞。”叶墨纠正，“而且他们目标不是我们，是上面那个大家伙。”
“我知道。”索尔看了眼天空，“托尼在那儿？”
“在。”叶墨点头，“他还活着，但现在没人能上去帮他。”
“那就先清干净下面。”索尔握紧锤子，“让他们别往上看了。”
叶墨没反对。
他知道现在最怕的就是地面战拖太久。一旦母舰完成充能，或者托尼那边出事，整个纽约都得完蛋。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这片街区，不让敌人继续推进。
他退后两步，爬上一段断裂的楼梯，站到二楼平台。
“我帮你盯场子。”他说，“你负责砸。”
索尔咧嘴一笑：“我喜欢这个分工。”
话音未落，远处又有飞行器冲出来。这次是五架编队，呈V字形俯冲，炮口亮起红光。
叶墨立刻扫描轨迹，发现目标是索尔刚才站的位置。
他马上喊：“躲开！三点钟高空！”
索尔原地起跳，刚离开地面，原先站着的地方就被炸出一个大坑。他借着跳跃的势能，把锤子甩向空中。锤子飞出去的同时他自己也在升空，下一秒雷电接通，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进敌机群。
第一架当场解体，第二架被锤子贯穿，第三架试图转向，结果被索尔伸手抓住机翼，硬生生掰断，然后一脚踹下去，砸中第四架。
第五架吓得调头就跑。
叶墨盯着它飞的方向，发现是奔着居民楼去的。那里还有人没撤走。
他来不及喊，直接启动钢骨身躯。皮肤瞬间变硬，泛起金属光泽。他冲到街心，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飞行器撞上来的一刻，他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后背狠狠砸进墙里。砖石哗啦落下，埋了他半身。
他咳了一声，嘴里有血腥味。
但那架飞行器也没好到哪去，机头扭曲变形，冒着黑烟滑出去十几米才停下。
“操……”他抹了把嘴，“这玩意怎么这么沉？”
正说着，头顶阴影落下。
索尔降了下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他。
叶墨抓住那只手，借力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他没表现出来。
“谢谢。”他说。
“你挡那一下很及时。”索尔看着那架残骸，“他们想拿平民当掩护。”
“我知道。”叶墨活动了下手腕，发现右手又开始发透明，“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再靠近建筑区。”
“那就把战场锁死在这片广场。”索尔举起锤子，“我来清空入口。”
“我去制高点。”叶墨指了指对面倒塌的商场屋顶，“有情况我喊你。”
索尔点头，转身走向广场中心。
叶墨忍着疼爬上废墟，找到一块相对平稳的位置坐下。他展开精神网，监控整个区域。虽然范围不如艾玛大，但应付眼前这点敌人够用了。
索尔站在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把雷神之锤高高举起。
这一次没有吼叫，也没有多余动作。他只是站着，锤子举过头顶，双眼盯着天空。
风忽然停了。
云层剧烈翻滚，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一道极粗的闪电从高空劈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直接贯入锤柄。
索尔的身体被电光包裹，整个人像是变成了雷的化身。
他缓缓放下手臂，锤子横在胸前。
下一秒，他猛然挥出。
电网炸开，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所有接触到的齐塔瑞单位全部瘫痪，装甲爆裂，武器失灵。就连地面的金属碎片都被磁化，竖着立了起来。
叶墨坐在屋顶，头发都被静电带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透明的部分正在慢慢恢复。
他松了口气。
至少还能用。
他重新集中注意力，扫描战场。
暂时没有新增敌情。
他看向索尔。
那人站在废墟中，锤子拄地，胸膛起伏，但站得笔直。
“暂时稳住了。”叶墨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传过去。
索尔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暂时。”他说，“是必须守住。”
叶墨没回话。
他知道索尔说得对。
他们不是在打一场战斗。
他们是在抢时间。
只要托尼还在上面，只要那颗核弹还没引爆，他们就得一直站在这里。
他摸了摸还在发烫的右手。
下一波敌人很快就会来。
他得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