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进器彻底熄火的瞬间,叶墨整个人开始下坠。
风从耳边刮过,冷得像刀子往骨头缝里钻。他没动,也没喊,只是死死盯着上方那一点红光——托尼还在那儿,挂着核弹,往更高的地方飞。
他刚才最后说了一句“接住我”,可现在连声音都传不出去。通讯断了,推进器废了,背后那根临时绑的导管早就烧成了灰。他只剩一口气吊着,身体在空中翻了一下,勉强稳住姿势。
他不能掉下去。
托尼还在上面。
他闭上眼,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脑子里那个东西上。系统不说话,也不提示,但它一直在。他以前靠它吸收能力,现在他要靠它找到托尼。
他想起艾玛教过的方法,精神链接不是靠喊,是靠频率对上。两个人心跳得差不多,脑波才能接通。他深呼吸,一下一下压住胸口的痛,强迫自己冷静。肋骨断了的地方每一次起伏都像被铁丝来回拉扯,但他不管。
他开始回忆和托尼第一次见面的事。
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穿着卫衣蹲在山洞外,看着托尼用破铁皮造装甲。托尼一边焊一边骂人,说谁再敢动他战甲就炸谁老家。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没抖,眼神也没飘,就是那种“我说到做到”的劲儿。
后来他们一起打奥巴代,托尼差点死在爆炸里,是他把人从火堆里拖出来的。托尼醒来第一句话是:“你脸怎么比我还黑?”
再后来纽约之战,托尼扛着核弹往上冲,他说:“别跟来。”
他偏跟了。
这一次他也得知道托尼在哪,是不是还活着。
他的意识慢慢铺开,像一张网往天上伸。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接着他感觉到一点震动,很微弱,像是某种信号在闪。
是托尼的情绪。
焦虑,紧绷,还有种决绝。那种“我已经没退路了”的感觉。
叶墨咬牙,继续往前探。他知道这不安全,强行远距离连接会伤脑子,轻则流鼻血,重则当场昏过去。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就在他快要抓住那个信号的时候,一股能量突然炸开了。
不是爆炸的那种冲击波,而是一种震荡,从托尼的方向直冲下来,穿透云层,撞进他的意识里。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白,耳朵里全是高频噪音。他张嘴想吐,但没力气,只能死撑着不让意识散掉。
这波动不对。
不是核弹启动的频率。核弹要是爆,能量是直线飙升然后炸开,不会有这种一浪一浪的节奏。这个像是……有人在激活什么东西,而且不是一次完成,是分段解锁。
他还记得洛基开传送门时也有类似的感觉,但那次是急促的爆破式,这次更沉,更深,有点像钟声,一下一下敲在神经上。
他心里猛地一紧。
托尼的信号没了。
前一秒还能感觉到那股焦躁和坚持,下一秒直接切断。没有挣扎,没有中断提示,就像灯被人拔了插头,啪地灭了。
“不。”
他低吼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他不信托尼就这么没了。那人那么能扛,连核弹都敢往太空送,怎么可能一句话不说就消失?
他拼命调动脑子里的能力模块。再生穿透还没完全掌握,上次用是在母舰底部穿墙,那次差点把自己耗死。但现在他没别的选择。
他尝试把韦德的自愈因子和幻影猫的穿墙术拼在一起。系统没反应,基因螺旋塔第19层只颤了一下,像门卡住了。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疼让他清醒了一点。他双手抱头,额头青筋暴起,脑子里像有两股电流在打架。
“给我开!”
他不是在喊,是在命令自己。
他知道这时候最怕乱来,能力组合错了会反噬,轻则瘫痪,重则变植物人。但他现在顾不上规则了。
托尼可能正在出事。
他不能再等。
他回忆最后一次看到托尼的画面——红色装甲泛着光,核弹挂在背后,像个随时会炸的星星。托尼没回头,也没说话,但频道里传来一句:“如果你上不来,我自己处理。”
他说得特别平静,就像在讨论明天吃不吃早餐。
可叶墨知道那不是讨论。
那是告别。
他眼睛发烫,不是因为风,是因为憋着一股火。他不能让托尼一个人扛到最后。上一次他没赶上,这一次他必须赶到。
他继续催动能力,意识死死顶在那扇门上。基因螺旋塔微微震动,第19层的锁似乎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候,那股能量波动又来了。
比刚才更强,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三短两长,像是某种编码。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攻击,也不是引爆,更像是回应——有人在接收信号,然后回了一个确认。
而这个频率,他之前见过。
在索尔的记忆里,在仙宫的封印档案中,有一段被抹掉的记录,艾玛扫描时发现过类似的波形。当时他们以为是数据损坏,现在看,那是钥匙。
有人在用阿斯加德王室的频段远程操控什么。
而托尼正飞向那个点。
叶墨猛地睁眼,瞳孔收缩。
他懂了。
这不是核弹的问题。
是托尼被算计了。
对方根本不在乎核弹炸不炸,他们在等一个位置精确的人,带着高能目标,飞到指定高度,触发那个封印的释放机制。
托尼就是钥匙串上的最后一环。
他不是要去摧毁敌人。
他是被人当成了开启通道的工具。
“操!”他吼了一声,声音撕裂在风里。
他不能再等能力激活了。他松开手,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个方向,面朝上方,双腿夹紧,摆出俯冲姿态。他要把剩下的高度差当成速度来源,哪怕撞也要撞上去。
他开始自由落体。
风更大了,吹得他帽子飞走,头发糊在脸上。血从嘴角流下来,他没擦。他死死盯着那片云,等着托尼的信号重新出现。
只要有一点动静,他就冲。
他不信托尼就这么没了。
那人那么贱,说什么“我死了至少有AI帮我发讣告”,真当自己是程序设定好的?他要是真敢死,他坟头都能被他踩平。
他一边下坠一边调集全身感知,像雷达一样扫着上方的空间。他不再依赖通讯器,也不靠设备,他用自己的脑子,自己的神经,自己的命去感应。
他记得托尼每次战斗前的小动作——右手小指会轻轻敲两下面罩边缘,像是在测试密封性。这个动作会引发微弱的电磁脉冲,虽然别人察觉不到,但他知道。
他就在等这个信号。
一下,两下。
只要出现,他就知道托尼还活着。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云层越来越厚。
他快穿过去了。
突然,他的脑内捕捉到一丝异常。
不是情绪,不是能量,而是一个极短的脉冲信号——右手指敲击面罩的频率,两下,间隔0.3秒,和平时一样。
托尼还活着。
他没放弃,也没死。
他在等他。
叶墨嘴角咧了一下,随即被风吹得生疼。
他抬手抹了把脸,发现全是血和汗混在一起。他不管,继续往下冲。他知道再过几十秒,他就能穿过这片云,看到上面的情况。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失温加上失血,意识有点模糊。但他撑着。
他不能倒。
他还要踹托尼屁股。
就在他即将冲出云层时,基因螺旋塔第19层突然震了一下。
门开了。
一股热流从脑子里炸开,顺着脊椎往下冲。他的皮肤开始发烫,肌肉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重组。
再生穿透——激活中。
他的右手慢慢变得半透明,像玻璃一样,能看见里面的血管和骨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手穿过了自己的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