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的右臂还泛着金属光泽，像一块没完全融化的玻璃。他靠在断墙边，左手按住太阳穴，脑袋里嗡嗡作响。刚才那一波情绪共振太猛了，队友的焦躁、敌人的冷酷、远处平民的恐惧全挤在一起，差点把他脑子撑炸。
他闭上眼，主动切断精神扫描。
不能再这么乱冲了。刚才那几下试探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些黑甲战士看着整齐，其实配合有破绽。每次三人一组进攻，总有一个人慢半拍。不是反应慢，是动作节奏对不上。
他回想索尔甩出雷电的瞬间，那三个正要扑上来的敌人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干扰了信号。这不正常。齐塔瑞人不会这样，他们靠的是集体意识链接，打起来根本不停顿。
除非……他们的系统不一样。
叶墨睁开眼，从卫衣内袋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记录仪。这是托尼塞给他的，说是能捕捉能量波动频率，平时当U盘用。他长按侧面按钮，屏幕亮起蓝光，开始回放刚才战斗的数据流。
手指滑动，他把索尔释放雷电的时间点标记出来，再对比敌人阵型变化。果然，在雷击发生的0.3秒后，敌方左翼出现了短暂脱节。接着他又调出托尼核弹引爆时的电磁残留数据，发现那段波形和刚才的紊乱高度重合。
“原来是怕这个。”他低声说。
高频震荡会干扰他们的神经同步？有可能。这类部队明显是专门训练过的清道夫单位，讲究精准协作，一旦节奏被打乱，战斗力直接掉一半。
他快速输入参数，设定一个脉冲模型。核心频率基于振金共鸣特性，叠加雷电传导的波动曲线，形成一段短促尖锐的能量波。只要能通过振金片放大并定向发射，就能像针一样刺进他们的协调系统。
他给这玩意起了个名字：蜂鸣协议。
名字有点土，但他懒得改。反正只要管用就行。
现在问题是，怎么让这波信号打出去。他自己扛不住连续释放，必须有人帮他充能或者掩护输出窗口。托尼的装甲可以提供稳定电源，艾玛的钻石形态能反射聚焦，索尔的雷电还能二次增幅——四个人得卡在同一个时间点上动手，差一秒都不行。
但眼下没人能说话。他还在战场中心，周围全是敌人移动的影子。通讯频道也不能随便开，谁知道有没有监听。
他把记录仪贴在额头上，用意念把蜂鸣协议的数据包压缩成一段加密信息。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告诉他准备就绪。
可他还不能发。
得再确认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启被动感知，这次只锁定三组正在推进的黑甲小队。他们走得很稳，步伐一致，武器抬起的角度都分毫不差。但在某次转向时，中间那个士兵的脚落地比其他人晚了零点几秒。
就是这点延迟。
叶墨嘴角动了一下。他找到了命门。
这些人不是靠意识链接，而是靠外部信号同步动作。就像收音机调频，一旦频率偏移，就会失真。而刚才的雷电和电磁冲击，正好撞上了他们的敏感波段。
所以他不需要更强的力量，只需要一记准准的“敲击”。
计划成型了。
第一步，由他触发蜂鸣协议，用振金片作为发射源；第二步，托尼用装甲释放定向电磁脉冲，扰乱敌方主频段；第三步，索尔在同一时刻打出低频雷暴，制造共振场；最后艾玛利用钻石形态反射余波，形成环状扩散，覆盖整个敌阵。
只要四步连上，对方的协同系统就得崩。
他把整套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删掉几个多余环节。太复杂容易出错，越简单越好。
现在只差一个发动信号。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还没散，但风向变了。远处震荡炮的充能声越来越急，红光一闪一闪地照在地上。敌人马上要压上来了。
不能再等。
他抬手摸到耳后的通讯器，轻轻一按。
“所有人注意，我有新方案。”
话刚说完，他就感觉到右臂一阵抽搐。再生穿透还在冷却，振金共鸣的余热顺着血管往上爬，皮肤底下像有蚂蚁在钻。他咬牙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废墟间的空地。
托尼最后降落的位置在东南角，那里有块完好的广告牌，可以当掩体。索尔刚才被逼退的方向是西北，艾玛倒下的地方离居民楼最近。只要他们还活着，应该都能收到这条消息。
他没再多说，怕暴露位置。只是把数据包悄悄发送出去，附带一个倒计时：七秒后执行，不管听没听见，都按这个节奏来。
七秒太短，但够了。
他低头检查记录仪，电量剩68%，信号强度正常。振金片贴在掌心，温度比刚才降了一些，还能再用一次。
他活动了下手腕，右臂的透明感正在消退，肤色一点点恢复。但指尖还是凉的，像刚碰过冰块。
他知道这不代表安全。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刚才那些冲锋、格挡、救人，都是在应付局面。而现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掌握了节奏。
不是谁推着他走，是他自己想好了怎么走。
他靠着墙慢慢蹲下，背脊贴着粗糙的水泥面。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越来越近。三名黑甲战士出现在街口，呈三角阵型缓缓推进。
他没动。
他在等。
等七秒过去。
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他盯着领头那人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但他们走路的样子很机械，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是被程序控制的。
这种人不怕死，也不懂变通。只要找到开关，就能让他们集体宕机。
他把记录仪收回内袋，双手贴紧大腿外侧。掌心的振金片开始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倒计时进入最后三秒。
他闭上眼，再次连接心灵网络。这一次不是搜索，不是探测，而是布线。他在脑中画出四条路径，分别指向三个队友的位置，中间用蜂鸣协议串联起来。
两秒。
他听见空气震动的声音。震荡炮要开了。
一秒。
他猛地睁眼，右手抬起，掌心对准街口。
就在这一刻，东南方向传来推进器的轰鸣。
托尼动了。
叶墨嘴角一扬，正要开口下令——
一道黑影从头顶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