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钟到了。
叶墨的手还插在卫衣口袋里，指尖碰到系统提示的震动。他没动，眼睛盯着传送门方向。那团紫色光晕比刚才亮了，边缘开始抖动，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挤出来。
托尼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情况变了。”
叶墨抬头。红金战甲悬停在三百米高空，机身轻微偏转，正对着母舰底部的能量核心。托尼的扫描数据直接推送到他的视野角落：敌军数量翻倍，母舰充能进度达到百分之六十七，预计三分钟后开启第二阶段投放。
“常规火力拦不住。”托尼说，“我刚炸掉两辆突击车，他们连停都没停，后面的直接碾过去。”
叶墨点头。“我知道。”
“所以我联系了神盾局。”托尼的语气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什么，“调了一颗小型核弹，藏在新墨西哥州地下库。无人机正在运输，四十分钟后到纽约上空。”
空气一下子沉下去。
叶墨没说话，但手指抠进了掌心。他知道托尼不会乱来，可核弹不是闹着玩的。冲击波会扫平半个曼哈顿，辐射尘会飘向新泽西，平民来不及撤离。
“你确定？”他问。
“不确定。”托尼回得干脆，“但我更不确定的是，如果我不做，接下来死的人是不是更多。”
数据在眼前滚动。叶墨看到母舰下方已经集结了超过两百名齐塔瑞士兵，空中飞行器编队也完成了重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全面占领地面，建立永久通道。
常规打法确实拖不住。
“有没有别的办法？”他再问。
“有。”托尼顿了一下，“你冲进去，拆了它的能源中枢。”
这话说得跟开玩笑一样，可叶墨听得出分量。这不是试探，是测试。托尼在看他会不会接这个活。
他没接。
因为他知道母舰内部有多难进。三层防护罩，自动追踪炮台，还有那种会分裂的机械守卫。上次绿巨人硬闯，三秒就被轰出来了。
“核弹一炸，整片区域都会成废墟。”他说。
“我知道。”托尼的声音低了点，“我也不是第一天当英雄。我查过风向，选的是最低当量战术弹头，爆高控制在八千米，尽量减少地面损伤。”
“尽量？”叶墨冷笑，“你‘尽量’的时候，上次差点把国会山炸了。”
“那次是意外。”托尼辩，“这次我亲自送，确保它在最佳位置引爆。不会偏离一秒，不会多烧一平米。”
叶墨闭眼。精神网还在运行，标记着每一个敌人的位置。他能看到托尼的战甲状态：右臂推进器轻微过热，左肩装甲裂了一道缝，能量储备只剩百分之五十八。
这个人已经拼到极限了。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
“你有没有想过，”叶墨睁开眼，“万一母舰在爆炸前启动跃迁？核弹在太空炸开，能量反冲回来怎么办？”
“轨道锁定已失效，它飞不了。”托尼说，“我黑进了它的主控系统，引擎被锁死。现在它就是个大铁罐子，等着被掀盖。”
叶墨沉默。
他知道托尼说的是真的。他也知道，这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案。
但他还是不想点头。
“你怕出事？”托尼问。
“我怕你又当救世主。”叶墨说，“每次都是你冲前面，背锅，擦屁股。这次要是炸了，谁替你收尸？神盾局？弗瑞？还是等索尔回来给你念悼词？”
托尼笑了下。“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我不是关心你。”叶墨说，“我是烦你死了以后，还得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焦味和金属烧糊的气息。远处又有零星爆炸，但没人动。托尼没走，叶墨也没退。
“我已经申请通过了。”托尼 finally 开口，“核弹模块正在路上。我要做的，只是接住它，装进战甲外挂舱，然后飞上去，塞进母舰心脏。”
他说得很慢，像在复述操作手册。
可叶墨听得出，这每一句都是决心。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他问。
“现在就告诉你了。”托尼说，“你是我第一个通知的人。”
叶墨扯了下嘴角。“荣幸啊。”
“别酸了。”托尼的声音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平民，想城市，想责任。我都想过了。可有时候，英雄就得做脏活。”
“那你有没有想过，”叶墨盯着他，“如果有一条路不用炸也能赢，你会不会试试？”
“有。”托尼说，“前提是有人能活着进去，关掉核心。你行吗？”
叶墨没答。
他知道托尼说得对。这条路存在，但太危险。没人敢去。
除非是他。
系统在脑内轻轻震了一下。叶墨感觉到“基因螺旋塔”第十三层有微弱波动——那是他之前吸收的幻影猫能力碎片，加上韦德的自愈因子，勉强能撑一次短距离穿墙。
可母舰内部结构未知，能量场混乱，穿进去可能直接被切成两半。
“你别逼我做选择。”他说。
“我没逼你。”托尼说，“我只是告诉你，选项不多了。”
他说完，战甲开始调整姿态。背部展开两个对接口，正在校准远程接收频率。神盾局的无人机信号已经接入，距离纽约还有二十七分钟。
核弹计划进入执行阶段。
叶墨站在原地，帽檐压低，遮住眼神。他知道托尼不会回头。这个人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可他不能就这么看着。
“你真觉得这是唯一办法？”他最后问。
“目前是。”托尼说，“除非你现在告诉我，你有更好的主意。”
叶墨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精神网，看到母舰的能量流动模式。核心在跳动，像一颗心脏。外部有三层护盾，中间是冷却管路，最里面是控制节点。
如果能进去……如果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接近……如果他的穿墙术能撑住三秒……
也许，真的有另一条路。
但他没说。
因为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托尼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轻哼一声。
“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关闭通讯，转而接入神盾局专用频道。战甲的导航系统开始更新，一条红色航线从新墨西哥州直指纽约上空。外挂舱锁定程序启动，倒计时开始。
叶墨依旧站着。
风还在吹。
他忽然抬手，摸了下银色半框眼镜。镜片上有道裂痕，是刚才战斗时留下的。他没换，也没修。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核弹会被送来。
托尼会飞上去。
然后，要么世界得救，要么一起完蛋。
可他不想等那个结果。
他的手指在掌心划了一下，疼痛让思维更清醒。系统提示轻微震动，显示“再生穿透”技能冷却剩余时间：十一分三十四秒。
够了。
只要托尼再拖几分钟，他就来得及试一次。
“托尼。”他忽然开口。
“嗯？”
“你那核弹……能不能晚点炸？”
托尼顿了下。“你要干嘛？”
“没什么。”叶墨说，“我就问，能不能等五分钟再引爆？”
“可以。”托尼说，“但你最好有靠谱的理由。”
“有。”叶墨看着天空，“我准备去个地方。”
托尼沉默几秒，突然笑出声。
“你终于要动手了？”
“别废话。”叶墨说，“给我争取五分钟。别让核弹抢在我前面炸。”
“成交。”托尼的声音轻松了些，“但我只给你五分钟。超时，我照炸不误。”
“行。”叶墨点头，“你要是敢提前，我死后第一个找你算账。”
“那你得先活下来。”托尼说。
通讯断开。
叶墨站在楼顶，精神网持续监控母舰动向。他的呼吸变深，肌肉微微绷紧。系统提示音在脑内响起，显示“基因螺旋塔”第十三层激活准备中。
他知道这一趟凶多吉少。
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抬起手，看了看表。
距离托尼设定的引爆时间，还有三十六分钟。
距离他自己设下的行动窗口，还有十一分钟三十四秒。
他需要这段时间做最后准备。
他脱下卫衣帽子，露出整张脸。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味。
他没再看托尼的方向。
他知道那个人会等他。
至少，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