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车冲出传送门的瞬间，地面震了一下。
叶墨站在楼顶没动，帽檐压低，眼睛盯着那辆灰蓝色的履带车。它炮管还没抬起来，但底盘已经开始转向，明显想绕开地铁通风井那边的信号塔。艾玛布置的晶刺阵确实挡路，可敌人也不是傻子，知道走偏线。
“来了。”叶墨说。
艾玛站他斜后方，手搭在楼沿上，指节发白。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一波压力马上就到。三辆突击车并排压进主干道，履带碾碎沥青，炮口充能发出嗡鸣。它们目标明确——炸掉商场顶楼那圈晶刺，打通侧翼通道。
叶墨闭眼，精神网铺开。
三处阵地的状态实时回传：写字楼顶层的锥形刺群完好，商场顶楼有轻微震动，信号塔边缘的钢刺帽子被风吹得晃了半寸，不影响结构。敌军动向也清楚，空中飞行器升了六架，正往他们这边靠。
他刚想开口，头顶风声炸响。
一道红金相间的影子从高空俯冲而下，托尼的战甲引擎拉出长长的尾焰。他没减速，直接一个急转贴地飞行，粒子炮连点三下，三发精准命中中间那辆突击车的能源舱。
轰！
火光炸开，突击车原地打横，把左右两辆都撞歪了方向。街道上顿时乱成一团，后面的单位紧急刹车，履带刮出刺耳声响。
“小场面。”托尼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我刚数了，一共十七个会飞的玩意儿，现在分六个追我，挺给面子。”
他说完就拉高，绕着街区画了个圈，又甩出几枚干扰弹。那些飞行器果然调头去追，能量光束乱射一通，把半栋大楼外墙打得全是坑。
压力轻了一截。
叶墨睁开眼，看向东南方向。那辆灰蓝色的履带车已经绕过爆炸点，正沿着支路往信号塔逼近。它顶部有个蓝光频闪的小装置，像是临时加装的通讯节点。
“找到了。”他说。
艾玛立刻明白他在看什么。
“哪个？”
“绕行那辆，灰蓝车身，顶上有蓝灯的。那是指挥节点，别让它进市中心。”
话音落下，艾玛双脚一蹬，整个人跃下高楼。她在空中切换钻石形态，身体反光，像一块坠落的水晶。落地时没停，直接钻进地底，地面只留下一道细微裂痕。
叶墨继续盯着精神网。
突击车还在前进，驾驶员似乎察觉不到危险。艾玛的位置在快速接近，距离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就在她即将从车底穿出时，突击车突然停下。
炮管缓缓下压，对准地面。
叶墨眉头一皱。
“不对劲。”
他立刻在精神网里标出艾玛的轨迹，同时扫描周围电磁波动。结果发现那辆车底部装了简易地压感应器，只要有人从地下靠近，就会触发警报。
艾玛要暴露了。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在通讯频道里喊：“跳出来！别穿了！”
几乎同一秒，艾玛从地底冲出，身体腾空翻转，刚好躲过一发底部扫射。她借力跃上突击车顶部，右拳化为尖锥，狠狠砸向通讯装置。
咔嚓！
蓝光熄灭。
整辆车的控制系统瞬间失灵，炮管歪到一边，履带卡住不动。后面的车队看到信号中断，立刻陷入混乱，有两辆甚至撞到了一起。
“搞定。”艾玛落地，退后几步，重新潜入地底，返回商场顶楼。
叶墨松了口气。
“这招好使。”托尼在天上绕了一圈，看到情况，笑了一声，“你们一个盯一个打，跟玩电子游戏似的。”
“不是游戏。”叶墨说，“他们是真人，我们也是。”
他话音刚落，地面又是一震。
索尔从天而降，雷神之锤带着电弧劈进街道中央。轰的一声，冲击波把十几名齐塔瑞士兵直接掀飞。这些人刚才偷偷摸摸从侧街包抄，想炸掉商场顶楼的晶刺圈，结果还没靠近就被清场。
索尔单手拎锤，站在废墟中央，抬头看了眼叶墨的方向。
“你们设的陷阱不错。”他的声音浑厚，不用通讯器都能听见，“可惜敌人太多，光靠钉子拦不住。”
“没人指望靠钉子赢。”叶墨回，“我们等的是配合。”
他说完，开始在精神网里标记三个新位置：一处是托尼可以降落的加油站平台，一处是索尔能蓄力引雷的变电站屋顶，还有一处是艾玛能隐蔽休整的商场夹层。
他把这些点同步给三人，附带一套简单指令：红光集结，黄光牵制，绿光突袭。
这是他临时想的土办法，没有复杂编码，全靠意念推送。他知道这些人里有天才有神明，不一定看得上这种小儿科操作，但战场最怕的就是各自为战。
几秒后，托尼回应了。
“收到，绿灯归我，我看谁敢露头。”
索尔没说话，但走向变电站屋顶，把雷神之锤插进水泥地，双手抱胸站着，像在等电充好。
艾玛回到商场顶楼，站在晶刺圈中央，目光扫视街道。她知道接下来会有动作，只要叶墨一声令下。
第一波反击机会很快来了。
五辆突击车组成楔形阵，从主干道正面推进，显然是想强行突破。空中还有四架飞行器掩护，炮口全都锁定叶墨所在的楼顶。
叶墨立刻判断形势。
“黄灯。”他在精神网里点亮信号。
托尼马上行动。他从高空俯冲，故意放慢速度，让飞行器追击。四架敌机果然调头，跟着他往东边飞去。
“红灯。”叶墨再发指令。
索尔拔起雷神之锤，跃上半空。他引动乌云，数道落雷劈下，正好落在突击车前方，炸出一片火墙。车队被迫停下，驾驶员慌乱倒车。
“绿灯。”叶墨最后出手。
艾玛动了。
她再次钻入地底，这次目标是最后一辆突击车。她从车底穿出，右手变成利刃，直插能源管线。车身剧烈晃动，冒出黑烟，整辆车瘫痪在地。
前面四辆见状，阵型大乱。
索尔趁机冲进队伍，挥锤横扫，把两辆突击车直接砸翻。剩下的掉头就跑，结果又被托尼从空中堵回来，一发微型导弹炸塌了路口。
五辆车，全废。
叶墨站在原地，呼吸比之前重了些。精神网一直开着，耗神。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抬手推了下眼镜。
“有效。”他说。
托尼降落在加油站平台上，战甲表面有点刮痕，但没漏气。他打开面罩，擦了把汗：“你这套灯还挺管用，下次能不能加个震动提醒？我怕自己听不见。”
“下次你自己设计一套。”叶墨说。
索尔走回信号塔顶端，把锤子扛肩上。他看着传送门方向，那边又有新单位在集结，数量比刚才还多。
“他们不会停。”他说。
“我知道。”叶墨点头，“但我们也不会退。”
他重新闭眼，精神网再次展开。这一次，他不只是监控敌情，还在计算节奏。每一波进攻的间隔、火力分配、移动路线，他都在记。
这些数据以后有用。
艾玛站在商场顶楼，钻石形态解除了一瞬，喘了口气。她看向叶墨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托尼检查完战甲状态，重新起飞，在低空盘旋。他时不时和叶墨确认一下战术方向，语气轻松，但动作一点不含糊。
索尔站在高处，手握锤柄，目光如炬。
四个人都没走，都没倒，也没失联。
防线还在，节奏开始稳了。
叶墨睁开眼，看了眼手表。
距离下一波进攻，还有七分钟。
他把手插进卫衣口袋，低声说：“准备下一轮。”
艾玛站直身体。
托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索尔把雷神之锤举过头顶。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焦味和金属烧糊的气息。
叶墨的精神网里，绿灯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