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蝎子的复眼盯着叶墨，尾巴还扎在地面上，蓝光一闪一灭。
叶墨站在楼顶边缘没动，脚尖离断口只有半寸。他刚才想跳下去拦截，现在改了主意。这玩意儿不是来破坏电网的，是来标记他的。
他闭上眼。
精神力像水一样铺开，穿过街道、云层、那道还在扩张的传送门。另一边的空间很乱，能量流交错，但他还是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生命信号，挤在一起，像沙丁鱼罐头。不光有步兵，还有大型单位，底盘很重，移动缓慢，应该是重型战车或者炮台。空中也有飞行编队在整列，数量是先锋部队的十倍不止。
主力还没动。他们在等。等前线传回坐标，等路径打通，等一个全面突入的时机。
叶墨睁开眼。
“他们要来了。”他对艾玛说，“不是一波一波地来，是一窝蜂地冲。”
艾玛站他旁边，钻石形态没解除。她听见这话，眉头一皱：“多久？”
“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叶墨抬手摸了下眼镜框，系统界面在脑子里弹出来。再生穿透冷却还剩41%，心灵感应范围稳定，基因螺旋塔第十三层的能力模块可以随时调用。他没打算现在用，但得知道底牌在哪。
“我们得抢时间。”他说，“他们的突击车靠电力节点推进，每断一次电，就得重新找接入点。只要让它们走不了直线，就能拖住节奏。”
艾玛点头：“你想怎么拦？”
“三角压制。”叶墨伸手往前指，“东南三区那个写字楼，中央大道交叉口的商场顶楼，还有地铁通风井上方的信号塔。这三个点连起来是个倒三角，正好卡住主干道和两条支路。你去把制高点改造成拒马阵，我来标路线。”
艾玛没问为什么是这三个点。她知道叶墨不会瞎指。她转身就跳，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落进最近的那栋写字楼顶层。
叶墨立刻在精神网里打标记。红点一个接一个亮起，对应三处位置。他不是只给艾玛看，他还把这套布局推到了托尼和索尔的方向。不是打电话，也不是发语音，就是一股信息流，直接撞进他们脑子里，像有人突然提醒你“小心背后”。
他知道他们能懂。
艾玛已经动手了。
她双掌按地，体内能量往下沉。建筑顶层的混凝土开始变形，一根根锥形晶刺破面而出，长短不一，但全都朝外倾斜，像一排排倒插的刀。最短的两米，最长的快五米，尖端反着光，一看就知道碰上就得穿串。
第一处搞定。
她跃向第二个点。
叶墨继续扫描。
精神网延伸到传送门另一侧，那群主力还在集结，没动。但有几股小信号在移动，像是侦察单位，贴着地面爬，速度很快。它们在试探防线空隙，想找突破口。
叶墨冷笑。
你们先派个蝎子来盯我，以为我不知道？
他把这几条移动轨迹记下来，准备等艾玛回来一起分析。现在不是追击的时候，是布防。
艾玛落在商场顶楼，动作不变，双掌再按地。晶刺再次隆起，这次她加了密度，三十根刺围成一圈，中间留个缺口，像个陷阱口。谁要是从空中降落，一脚踩进去，直接送走。
第二处完成。
她冲向第三个点——地铁通风井上方的信号塔。
那地方不高，但位置关键，正卡在两条路的交汇处。艾玛上去后没急着造晶刺，先蹲下检查结构。塔身是金属的，承重有限，不能搞太大动静。她改用细长型的针状突起，沿着塔边插了一圈，像给信号塔戴上了一顶钢刺帽子。
做完她跳回来，在空中就切换回人形落地。
“三个点都设好了。”她说，“能撑多久？”
“不知道。”叶墨说，“但至少能让它们减速。突击车不敢硬闯，得绕路，一绕就暴露在托尼和索尔的打击范围内。”
艾玛点头：“接下来呢？”
“等。”叶墨说，“他们既然认出我是威胁，下一波肯定优先处理我。我不走，我就站这儿。”
“你不怕被集火？”
“怕。”叶墨笑了，“但我更怕他们一路平推进来，连拦的人都没有。我现在站的位置，能看到三个制高点，也能监控传送门动态。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不敢放心冲。”
艾玛看着他。
这家伙总说自己是保险丝，该熔就熔。可他知道熔断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她没说出来。
她只是重新进入钻石形态，站到他身边半步的位置，侧对着传送门方向。
“那你站着。”她说，“我帮你看着后背。”
叶墨没回应。
他闭上眼，精神网再次展开，这一次覆盖得更广。不只是城市，还包括地下管网、电力线路、通讯节点。他要把整个区域的能量流动都记下来，一旦有异常波动，立刻能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街上的火还在烧，但没人再尖叫。平民基本撤完了，剩下的都是躲进地下室或者高层房间的，暂时安全。救援队在移动，但很慢，电力中断让对讲机失灵，他们只能靠手势沟通。
叶墨不管这些。
他现在只关心敌人动向。
精神网里，那批主力终于有了变化。队形开始松动，前排单位逐步向前压。空中编队引擎启动，能量读数上升。
要来了。
他睁开眼，看了眼艾玛。
“准备好了吗？”
“早就好了。”
叶墨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弧线。
“那就开始。”
他把三处晶刺阵地的实时状态同步进精神网，形成动态标记。又把敌方主力的推进路线预演了一遍，标出可能的突破点。一旦对方行动，他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不再是一个人盯着战场。
他是这张网的中心。
艾玛站在他旁边，目光锁定传送门。她的钻石皮肤反射着紫黑色电弧的光，整个人像一尊雕像。但她的眼睛在动，扫视每一个可能出现目标的位置。
叶墨忽然说：“待会儿如果我倒下，你别管我。”
“你说什么？”
“听好。”叶墨没看她，“如果你看到我被打中，或者掉下去，别下来救。继续守你的位置。我能自愈，你要是离开制高点，整个防线就废了。”
艾玛沉默两秒：“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别乱冲？”
“因为我脸皮厚。”叶墨咧嘴，“而且系统说了，这种时候必须有人扛。”
“哪个系统？”
“就那个天天提醒我冷却时间的。”
艾玛翻了个白眼。
远处，传送门里的能量波动突然增强。
紫黑色电弧炸开一圈，紧接着，第一辆重型突击车的轮廓出现在门内。履带转动，炮管缓缓抬起。
后面还有更多。
成排的步兵在列队，飞行器开始升空。
全面进攻，开始了。
叶墨深吸一口气。
“来了。”
他把手插进卫衣口袋，帽檐压低，遮住半张脸。身体不动，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钉在传送门上。
艾玛站直身体，双手微微抬起，随时准备再次转化形态。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焦味和金属烧糊的气息。
叶墨的再生能力冷却进度跳到83%。
他没动。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打，是等。等敌人走进陷阱，等队友找到节奏，等那一瞬间的破绽。
他轻声说：“别急。”
艾玛盯着前方，回了一句：
“你才是那个总想冲第一个的人。”
叶墨刚要说话。
传送门猛然爆闪。
一辆突击车冲了出来，履带碾碎路面，炮管直指市中心。
后面的单位紧跟着涌出。
战争，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