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的手指从镜框上滑下来的时候，系统提示刚好震动第二下。
他没再看天空，也没回头。楼顶的风比刚才猛了一倍，吹得卫衣下摆贴在大腿外侧啪啪响。他知道托尼已经等在通讯频道另一头，核弹正往这边飞，时间不多了。
他动了。
一步踩上楼沿，身体前倾就往下跳。自由落体的瞬间，耳朵里全是呼啸声。三百米高度，足够让他把呼吸压到最慢，也足够让“再生穿透”的冷却条走完最后一格。
母舰底部就在正下方，紫色光晕像一张不断开合的嘴。托尼之前扫描出的薄弱点——冷却管路交汇口，此刻正有蓝光脉冲一闪一灭，像是某种节拍器。
他算准角度，在落地前半秒拧身，肩膀对准那道缝隙。
接触的刹那，皮肤开始变质。
不是穿，是渗。整个人像一滩活水，顺着金属接缝往里钻。外层护盾扫过他的左臂，表皮当场碳化发黑，但新的组织立刻长出来，颜色更灰，质地更硬。
第一道防线破了。
他落在一条倾斜的通道里，脚底打滑了一下。四周墙壁布满发光导管，蓝光顺着管壁流动，节奏和他心跳不对频。空气里有种味道，说不上来，有点像烧糊的电线混着铁锈。
他靠墙站稳，展开精神网。
十米。只能探到十米。再多就是杂音，像是有人拿指甲刮黑板，断断续续还带回声。他皱眉，抬手摸了下太阳穴，系统在脑内轻震两下，提示“环境干扰等级：高”。
这地方不欢迎心灵感应。
他往前走。每一步都先用鞋尖轻点地面，确认没有压力感应。两侧管道越来越密，有些直接嵌进墙体，像血管扎进骨头。头顶偶尔传来震动，可能是炮台转动，也可能是能量输送。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现岔路。左边通道低矮，地面有积水反光；右边宽敞，墙面多了红色警示条纹。
他选右边。
刚迈步，脚踝突然一紧。低头看，一根导管从墙里钻出来缠住他小腿，表面蓝光暴涨。他反应极快，膝盖一弯就把腿抽回来，同时抬手拍向墙面。
“砰！”
掌心砸在一块凸起的金属板上。那是他刚才路过时记下的备用切断阀。导管应声缩回，蓝光熄灭。
他喘了口气，盯着那块板子看了两秒。上面有划痕，像是被人用利器反复抠过。不是齐塔瑞的标记，倒像是……求救信号。
没时间细想。他继续往前。
通道尽头是个环形大厅，天花板悬着三根粗管，汇入中央一个黑色圆柱体。圆柱表面有裂缝，里面透出红光，频率和外面传送门一致。
他靠近两步，正要伸手，前方走廊突然亮起红灯。
六名守卫从转角冲出来，全身覆甲，武器已经充能。枪口对准他胸口的时候，他还在原地。
躲不了。
他闭眼，意识直连“基因螺旋塔”第十三层。
“钢骨身躯”激活。
皮肤瞬间矿化，灰白色纹路从脖颈蔓延到手臂。第一发能量弹打在肩上，炸出一团火花，衣服破了个洞，但皮没破。
他借着后坐力往后跳，同时抬手格挡第二发。钢化小臂挡住攻击，但也被轰得发麻。
第三发来了，他没再硬接，转身就跑。
守卫追上来，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他拐进一条检修道，空间狭窄，只能侧身走。身后枪声停了，估计是怕误伤设备。
他贴墙站着，听动静。
脚步声远了一点。他松了口气，刚要动，手腕上的系统提示又震了。
“钢骨身躯”进入冷却，预计恢复时间：四分钟。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灰白表层正在缓慢褪色，露出发红的皮肤。这状态撑不了多久，下次被打中就得见血。
他不能停。
顺着检修道往前爬，地面有油渍，手蹭过黏糊糊的。爬了十几米，前面出现梯子，通向下方一层。
他下去。
落地是个维修平台，正对着一条巨大的输送带。带子在动，上面堆满发光晶体，颜色和母舰外壳一样。远处能看到更多平台，交错分布，像蜂巢。
核心应该在这下面。
他沿着护栏走，想找楼梯或电梯。走了不到二十米，脚下金属板突然下沉半厘米。
陷阱！
他立刻跳开。下一秒，头顶三根管道喷出高压蒸汽，位置正好是他刚才站的地方。蒸汽碰到护栏，滋啦作响，冒出白烟。
他蹲在角落，心跳加快。这地方每一寸都埋着机关，而且不是随机的。刚才那一下，时机卡得太准，像是有人在监控。
他抬头看天花板。
没有摄像头，但有节点。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黑色球体嵌在顶部，表面有细缝，会随着输送带的节奏开合。像眼睛。
他屏住呼吸，慢慢后退。
退到一半，眼角余光扫到护栏下方。
有个东西贴在金属支架上，巴掌大，黑色，边缘不规则。他凑近看，是块电路板，但被人为改装过。背面用刻刀写了两个字：“别信。”
字迹很新。
他愣住。这不可能是齐塔瑞留的。他们不用人类文字，也不搞这种小动作。
是谁？
没时间想了。远处传来机械运转声，像是大型闸门在开启。他必须赶在守卫重新封锁区域前找到下去的路。
他离开护栏，沿着平台边缘走。前方有扇门，标着红色三角警告，旁边控制面板闪着绿灯。
他过去按密码。
面板突然黑了。
然后亮起一行字：
“你不是第一个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