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观测台的破口灌进来,吹得叶墨贴在墙边的身体一晃。他没倒下,左手撑住断裂的金属支架,右手死死按在太阳穴上。刚才那通通讯失败了,托尼的声音断在半空,像被剪断的电线。
他知道不能再等。
脚下一滑,甲板又倾斜了几度。碎玻璃在他鞋底咯吱作响,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撤离的那种安静移动,而是有目的的逼近。三个人,装备更重,武器充能时发出高频嗡鸣。
齐塔瑞精锐来了。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普通脉冲枪,是震荡炮。这种武器能干扰分子结构,专克穿墙类能力。系统没有提示音,但叶墨自己清楚:再生穿透最多再用一次,而且必须在震荡场关闭的瞬间。
他退进维修通道,背靠冰冷舱壁。左肩的伤一直在渗血,布料黏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让骨头错位似的疼。他低头看手,指尖发白,握不住任何东西。
可他必须动。
外面的脚步停了。敌人在扫描,热成像、生命信号、空间扰动,全都在查。他知道他们很快会发现这道门被人动过——刚才撞开锁扣时留下的痕迹太明显。
他摸出那块烧变形的电路板,上面刻着“别信”两个字。这玩意儿没电了,但他记得墙体上有能源接口,老式供能那种,绿色指示灯闪一下就行。
他把电路板塞进裤兜,慢慢挪到门边。门外蓝光一闪,追踪器启动。就是现在!
他猛地拉开门缝,将电路板插进墙侧接口。火花炸起,电磁脉冲扩散。走廊里的蓝光瞬间熄灭,警报器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然后一切安静。
两秒。
足够了。
他冲出去,右脚刚落地就启动穿墙术。身体像穿过一层水膜,进入第一道舱壁。震荡炮打来,击中他前一秒的位置,墙面直接汽化出一个圆洞。
他没停,在损毁的舱室之间穿梭。第二道墙,第三道墙,直到进入龙骨断裂区。这里的结构早就乱了套,重力方向都不固定,有的走廊竖着长,有的天花板变成地面。
他在黑暗里贴壁爬行,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爆破声响起,敌人用炸药开了路。他们不怕破坏结构,反正这船已经快散架。
他停下喘口气,靠在一根扭曲的支撑梁上。意识扫过前方,没人。可他的左臂伤口突然抽了一下,血不是往下流,而是往上飘了半寸。
不对劲。
他撕下卫衣内衬,蘸了点血,轻轻抛出去。布条没掉,反而缓缓向前飘,像是被什么吸过去。
前面有引力异常。
不是自然形成的那种。这股力稳定、持续,还带着节奏感,像某种信号在共振。
他想起逃出来前听到的三秒加密通讯。阿斯加德王室频段,普通人用不了。现在这股力,频率有点像那个。
他不能回头。
回头就是死路一条。纽约还在下面,托尼还在天上挣扎,艾玛不知道能不能守住防线。他要是现在放弃,之前所有事都白搭。
他继续往前爬。
通道开始翻转,金属吱呀作响。一块飞射的碎片砸中他胸口,肋骨当场裂了。痛感炸开,他咬牙没叫出声,只用手肘撑地往前蹭。
钢骨护盾还能用一次。他逼出最后一丝基因能量,激活能力。骨骼表面浮现灰白色晶体,挡住后续碎片冲击。
五米后,通道尽头出现一个破裂的观测穹顶。外面就是夜空,星空扭曲得厉害,像水面被风吹皱。母舰前端五公里处,空间明显凹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把它往某个方向拉。
就是那里。
他靠着支架坐下,摘下护目镜。镜片上全是血和灰,擦都擦不干净。他不想擦了,就这么看着那片扭曲的星空。
以前他总说“系统让我干的”,什么事都能推给那个不存在的声音。现在系统沉默,没人帮他做决定。
这次他得自己选。
他把手按在太阳穴上,最后一次尝试连接艾玛。不是求援,是留言。
“若我失联,查北极星方向,频率13.7赫兹,可能是仙宫封印残留。”
信息发出去了。有没有收到,他不知道。
他站起身,拆下穹顶边缘一根断裂的能量导管,绑在腰上当锚具。导管末端还连着电源线,能放电,也能当钩索用。
他走到破口边缘。
风更大了,火光映在他脸上。母舰仍在上升,速度越来越快。那片扭曲的空间越来越大,像一张嘴,等着吞下整艘战舰。
他跳了出去。
身体瞬间被气流裹住,火焰扑面而来。他抓住导管,甩向旁边一块突出的装甲板。钩索卡住,绳索绷直,他借力荡向母舰前端断裂区。
狂风撕扯他的衣服,伤口剧痛,呼吸困难。他不管这些,一只手抓着导管,另一只手调整方向。
离那片扭曲星空越来越近。
他知道前面可能什么都没有,也可能直接送命。但他必须去。
因为后面已经没有路了。
他的手指开始脱力,血让掌心打滑。导管发出金属疲劳的声响,似乎随时会断。
可他还在向前。
就在他即将抵达断裂区平台时,右手猛然一沉。
钩索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