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跪在地上，脖子被绿巨人的膝盖顶着，双手反剪在背后，纳米锁链勒进皮肉。他没再挣扎，但嘴角那抹笑一直没散。
叶墨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一合。雷电网从地面升起，围着洛基形成一个半球形的笼子。电流顺着他的指尖流进地面，频率调到了和心跳一致。他能感觉到每一次电弧跳动都跟神经连在一起，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这玩意儿能撑多久？”托尼飘在半空，装甲表面还冒着热气。
“只要我不睡，它就不会断。”叶墨说。
艾玛站在旁边，眼睛闭着，精神网铺开，贴着洛基的大脑转。她的额角有汗往下滴，顺着下巴砸在地上。她突然睁眼：“他在听什么，不是想逃，是在等。”
“等啥？”托尼低头看她。
“不知道。但他脑子里有回声，像是信号在来回弹。”艾玛声音有点抖，“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的意识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可水面上一直在冒泡。”
班纳蹲在一边，绿巨人形态没变，双拳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洛基的脸。他低声道：“别让他开口。一句话都别让他说出来。”
洛基听见了，眼皮动了一下，还是没抬头。
托尼打开腕部面板，调出扫描界面。三台小型干扰器从装甲背部弹出，飞到雷电网外围，自动悬停，开始旋转。高频谐振波被切断后，空气中那种隐隐的震感消失了。
“这家伙就像个活体U盘。”托尼说，“插着后台程序，随时准备自动运行。”
“那就拔电源。”叶墨把手按在地上，电流增强了一档。
雷电网嗡了一声，蓝光闪得更快。洛基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电到了，但他没叫出声，只是咬紧了牙。
“有效果。”艾玛说，“他的脑波慢了百分之十五。”
“还不够。”叶墨盯着洛基，“他还能传。”
“你怎么知道？”托尼问。
“因为他不慌。”叶墨说，“刚才我们把他按在地上，换了别人早乱了。可他心跳没变，呼吸节奏也没乱。这不是认输，是倒计时。”
托尼沉默两秒，头盔面罩一闪，收了回去。他看着洛基，又看看叶墨：“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抓的不是主控端，只是个中继站？”
“有可能。”叶墨点头。
“操。”托尼骂了一句，“那真正的麻烦还没来？”
“可能已经来了。”艾玛睁开眼，“我刚才捕捉到一次微弱的信号反弹，方向不对，不在阿斯加德，也不在地球坐标系里。像是……从别的地方传回来的。”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远处城市的灯光原本还能看到一点轮廓，现在全模糊了。风也停了。连虫鸣都没有。
班纳抬起头，鼻子动了动：“空气不对劲。”
“不是空气问题。”叶墨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他借着反光看了一眼地面——雷电网的纹路是稳定的，但电流在某个节点出现了0.1秒的延迟。很短，几乎察觉不到，但他注意到了。
他把眼镜戴回去，对托尼说：“干扰器还能撑多久？”
“四十八小时。”托尼回答，“除非他找到备用频段。但我已经锁死了七个主要通道，剩下三个是冷门波段，正常情况下没人会用。”
“洛基不是正常人。”叶墨说。
“我知道。”托尼冷笑，“所以他才比核电站还危险。”
艾玛突然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她闭上眼，眉头皱成一团。几秒后她睁开眼：“他又试了一次。这次不是往外逃，是往外出。他在发东西。”
“发什么？”班纳问。
“不知道内容，但信号结构很奇怪，像是加密指令，又像是某种唤醒协议。”艾玛喘了口气，“我拦住了，但下次不一定能这么快反应。”
叶墨看向托尼：“能不能让干扰器提前切换频段？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以。”托尼点头，“但我得手动控制，不能全自动。一旦他察觉频率变化，立刻会换新通道。我们需要有人盯着他的生理反应，告诉我什么时候动手。”
“我来。”叶墨说。
“你一个人盯全场？”托尼皱眉，“你还得维持雷电网。”
“系统能帮我。”叶墨说，“每次我接触变种人能力现场，都会留下痕迹。现在的雷电能力是从索尔那里来的，跟洛基用的魔法同源。我能感觉到他对能量的调动方式。”
托尼看了他一眼：“又是系统提示音让你这么说的吧？”
“这次是我自己发现的。”叶墨扯了下嘴角，“不过系统没反对。”
托尼哼了一声：“行吧，那你负责预警，我负责切频。咱们打个配合。”
艾玛深吸一口气：“我继续守精神层，但如果他再来一次高强度传输，我可能撑不住。”
“你不用撑太久。”班纳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挡住洛基的视线，“只要他敢动念头，我就砸烂他的脑袋。”
洛基这时终于抬头了。
他看着班纳，眼神平静，然后慢慢把目光移到叶墨脸上。他张嘴，声音沙哑：“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
没人接话。
叶墨只是把手掌重新贴在地上。雷电网猛地收缩一圈，电流密度翻倍。洛基的身体抽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但他还在笑。
“他说这话的时候，瞳孔收缩了百分之三。”艾玛低声说，“不是恐惧，是确认。”
“确认什么？”托尼问。
“我不知道。”艾玛摇头，“但我觉得……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叶墨盯着洛基的眼睛，忽然发现对方的呼吸节奏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平稳状态，而是有了轻微的波动，像是在配合某种外部节拍。
他立刻低头看地面。
雷电网的电流又一次出现了延迟。这次不是0.1秒，是0.2秒。而且发生在同一个节点。
“托尼！”叶墨喊。
“收到！”托尼手指在面板上一划，三台干扰器同时转向，发射角度调整，新的频率波段瞬间激活。
空气中响起一声极轻的“咔”，像是玻璃裂开的声音。
洛基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头猛地一偏，眼球向上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精神链接被强行切断的反冲让他短暂失神。
艾玛趁机加大精神压制，直接冲进他的意识深处，切断所有活跃的思维通路。班纳一把掐住他肩膀，防止他倒下。
叶墨没有放松。
他知道这一下只是打断，不是终结。
他蹲下来，和洛基平视：“你刚才那句话，不是威胁，是通知。你在告诉谁——‘我已经到位’。”
洛基没说话，但嘴角又往上扯了扯。
托尼落地，装甲半开启，走到叶墨身边：“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守着。”
“不能交给神盾局。”艾玛立刻说，“上次他们关押洛基，第二天审讯室就成了舞台剧剧场。”
“我记得。”托尼摸下巴，“他还给自己配了灯光和背景音乐。”
“所以只能我们自己看管。”叶墨站起身，“他还有后手，我们必须在他启动之前找到漏洞。”
“问题是，”班纳低声道，“我们连他在等什么都不知道。”
叶墨看向地面。
雷电网还在运行，电流稳定。但在那个节点附近，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穿了过去。
他伸手摸了摸眼镜框，没说话。
托尼看他一眼：“怎么了？”
“刚才那一道延迟……”叶墨声音压低，“不是干扰，是回应。”
“回应？”艾玛皱眉。
“有人收到了他的信号。”叶墨盯着洛基，“而且刚刚回了一个信。”
五个人都没动。
废墟四周一片死寂。雷电网的嗡鸣成了唯一的声响。
洛基闭上眼，脸上的血迹慢慢干了。他的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恢复了平稳。
叶墨抬起手，雷电顺着指尖爬上来，在掌心绕了一圈，然后落下。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他们抓住了洛基，但没抓住计划。
而真正的倒计时，可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