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盯着自己的右手，指尖还在抖。
掌心的电弧一明一暗，节奏变了。七次闪烁后多出一次短促亮光，像被谁偷偷按了开关。他左手摸向胸口，法拉第笼贴着皮肤发烫，微型发生器嗡嗡作响，勉强撑住体内乱窜的电流。
他没时间等信号恢复，也没法确认中继箱连上之后有没有泄露位置。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前走。
右肩伤口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
他把痛觉神经调到最低档，左脚往前踏了一步。水洼溅起，蓝光在水面一闪而过。
通道尽头有动静。三个人影站在能量结界后面，装备比刚才那批更精良。他们手里握着符文长戟，腰间挂着护盾发生器，站位呈三角形，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叶墨知道不能再拖。
他双掌拍地，高频雷波顺着湿滑地面炸开。电流撞上结界，墙面符文剧烈震荡，裂开几道细纹。敌人立刻反应，中间那人举起长戟格挡，左右两人开始绕后包抄。
他故意后退半步。
中间敌人果然上当，一步冲上来，长戟劈头斩下。叶墨侧身闪开，右手闪电般探出，一记高压电击打在他手腕关节。符文失衡，武器炸成碎片，反噬力直接把他掀翻出去，撞墙倒地。
系统提示音没有响起。他知道这回不是错觉，是真的压不住节奏了。
可他不能停。
左右两名敌人已经逼近，护盾展开，形成交叉火力网。叶墨双脚蹬地，身体腾空跃起，双手高举过头顶。空气噼啪炸响，天花板金属管道扭曲变形，感应到强大电磁场。
一道雷柱从天而降，正劈在他双掌之间。
电流经由手臂引导，化作扇形电网向前喷射。强光炸开，护盾瞬间过载，轰的一声炸裂。两人跪倒在地，肌肉抽搐，武器脱手。
通道被照亮。
墙壁焦黑，水汽蒸发，电火花沿着裂缝一路蔓延。整条路像是被人用雷电硬生生劈出来的一样。
最后一个敌人还没倒。他趴在地上，一只手伸向腰间装置，手指抠住启动钮。那是定向爆破符文，一旦引爆，整段通道会塌方封死。
叶墨迈步上前，右腿刚落地，指尖又是一阵抽搐。
他咬牙，抬起手掌对准对方腰部。改用低功率持续放电，干扰共振频率。装置红光闪了几下，发出刺耳警报，最后“咔”地一声熄灭。
他一脚踹翻那人，声音很淡：“你们主子教的？还是你自己想死？”
对方眼白上翻，昏了过去。
地上躺着三个失去意识的人，没人动弹。结界彻底崩解，通道畅通无阻。
叶墨低头看自己的右手。电弧还在跳，节奏没变，七次闪烁加一次短促亮光，像是某种信号在体内扎根。
他没再管。
转身，往前走。
每一步落下，脚下水洼都泛起微弱蓝光。通道两侧墙面残留雷痕，像被巨兽撕咬过的痕迹。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混着金属熔化的气息。
三百米外就是主控区。
他还差得远。
但路已经打开。
他左手按住肩伤，右手垂在身侧，电弧时不时跳一下。他不再去检查，也不再试图压制。只要还能动，就继续往前。
通道拐角处有新的符文灯亮起，淡金色线条从地面爬上来，组成封锁阵列。这不是幻象，是真实结界，比之前更厚，更难破。
叶墨停下脚步。
他抬起双手，掌心对准前方。电弧在指间压缩，发出低频嗡鸣。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砸一波雷波。
就在他即将出手时，右手突然一颤。
不是抽搐。
是主动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结界中心点。
他没下令，但身体先动了。
电弧猛然爆发，不再是杂乱跳跃，而是凝聚成束，笔直射出。雷光贯穿通道，撞上符文阵列的瞬间，整个墙面爆发出刺目金光。
结界碎了。
裂缝如蛛网扩散，金色符文一块块熄灭。烟尘扬起，通道再次打通。
叶墨收回手，盯着自己掌心。
电弧安静了一瞬。
然后重新开始跳动。
七次，一次短促亮。
七次，一次短促亮。
和之前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击，不是他控制的。
是它自己打出去的。
他没说话，也没停下。
继续往前走。
通道越来越窄，墙壁上的维修管道开始滴水。水珠落在他肩上，混着血往下流。他右腿步伐略沉，但没有踉跄。
前方又有光。
不是应急灯，也不是符文，是主控区的照明系统。淡蓝色冷光透过栅栏门照进来，在地面划出一道分界线。
门关着。
电子锁显示红色，需要权限认证。
叶墨走过去，右手自动抬起，掌心贴上识别区。
滴的一声。
门开了。
他愣了一下。
他没输密码，也没破解系统。
但门认了他。
他收回手，低头看。
掌心电弧微微跳动。
七次闪烁，一次短促亮。
他跨过门槛，进入下一区段。
地面开始倾斜，坡度加大。空气变得更闷，呼吸时能感觉到静电在鼻腔里刺痒。头顶管道传来震动，像是有什么设备在远处启动。
他加快脚步。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主控室的金属门出现在前方，上面印着阿斯加德徽记，中央有一道裂缝，像是被人强行撬开过。
他走到门前，右手再次抬起。
这次他没阻止。
掌心电弧暴涨，顺着门缝钻进去。内部电路发出爆鸣，锁芯融化，门缓缓开启。
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室内布满操作台，屏幕全黑，只有一台终端还在运行，绿色代码不断滚动。
他走进去，目光扫过终端。
屏幕上是一串坐标。
正在刷新。
他认得这个格式。
是彩虹桥的轨道偏移数据。
数值还在变。
他站在原地，右手垂下。
电弧跳了一下。
七次闪烁，一次短促亮。
他抬起左手，准备触碰键盘。
右手突然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正对终端接口。